世人信风水尤甚于命。所以然者。命定于有生之初。而风水则即今可以措置者也。以故信之至切。而求之至勤。罕有能破此惑者。乃往告曰。寒微之家。无力寻地。或崛起高科。世禄之门。百计营坟。或子孙贫窘。至有狼狈不可言者。何也。此理甚明。而惑终不解也。曰。此必先世久远以来风水之所致也。又往告曰。汉高帝。唐神尧。宋艺祖。其先世乃祖乃父。谁为择天下最胜第一希有之地。而子孙世世得为帝王也。此理甚明。而惑终不解也。
曰。此其先世虽无帝王之想。而偶得帝王之地故也。又往告曰。天文易验。地理难明。且如日食一法。差之毫厘。举国悉见。彼地理者。脉从何来。穴从何结。地不能言。而但取凭于师人之口。果足信乎。又其应也。或远在多载。未见朝安厝而暮现吉凶者。则何所考验其言之得失乎。此理甚明。而惑终不解也。曰。彼师人者。某公所荐。其术精高。曾为某葬父。为某葬母。皆历历有征也。则末如。之何也已矣。复次甲所葬。乙非之。乙所改。
丙复非之。遂有求地不得。而累岁暴露其亲。者。有兄弟繁多。曰。此不利长。此不利仲。此不利季。乃潜为己谋。各赂师人。而至于争竞不和者。有地邻他宅。而或张茔在左。李茔在右。或前或后。彼曰伤我。此曰犯我。至于成讼者。皆师人为之也。虽高明贤淑之士。堕于中而不能出。嗟乎。穴在人心不在山。妇人小子无不知之。而若罔闻。吾不知其何为而然也。或曰。风水果无之乎。曰。古有明白真切之言矣。取其无石无水无风。
无他日为势家侵夺之患。安稳平安。而人子之心恔如矣。图富贵利达而过为营求。以受诳于师人者。非吾所知也。
风水(二)
如上所言。犹有未尽者。秦皇并六王。一四海。尺地寸壤莫非其有。随所择取。谁其御之。又六经子史皆悉煨烬。而独存卜筮种树杂术之书。宁无精于地理者为之经营。而二世遂亡者何也。我圣祖自言昔乏葬地。感邻人舍地为茔。而御极之后。侯其子孙以报德乃垂洪业于万万世者又何也。复次阳宅风水尤为难通。夫居第可徙可更。若部院司道郡县。其衙门厅事永久如然。而官之居此者。或升或降。或罢或安。或病或死。各各异焉。
则风水之说安在。巨室之子孙。贫而卖宅。将归咎于宅之不利也。有富贵人买之。而弥增其富贵者。则风水之说安在。绝嗣之门。有居之而后裔繁衍者。孀妇之门。有居之而夫妻偕寿者。老儒之门。有居之而少年科第者。则风水之说安在。狂言逆耳。惟智者察之。
怒不可纵
学使某公。才一生。越次取贡。四生在前者。据格而力争之。曰。此祖宗定制。何可变乱。学使大怒。遂停廪饩作缺。夫四生之争。争以理也。善言以慰之可也。而反罪焉。于心安乎。又学使某公。谓诸生言。人苦不自知。本道有过。诸生其直言之。毋隐。一生举十二过上之。学使大怒。下学黜逐。此生遂终身流落。夫已使之言。不见听则已。而反罪焉。于心安乎。二公乘一时之怒。而错行至是。先德有言。人于怒时。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