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少时读书月塘庵。友人周春江者。示予以西崖先生拟古乐府。仅半帙。且咏且叹。作而曰。此古今绝唱也。予后偶获全书。宝而藏之有年矣。恐遂沦没。乃重录而寿之梓。夫诗亡也而有乐府。乐府之渐变也而有歌曲。歌曲无论。即魏汉隋唐以来所称乐府。乃至周柳秦苏诸名家词调。虽各穷藻丽擅工巧。伟哉鸣当时而声后世。然大都摹情写思。缘物缀景。可以裨世道淑人心者千一而已。此诸篇什。一一从先生大学问中发而为大议论。
岂惟雄盻百代。盖直追风雅以前。天壤间殆不可多见者。顾自云拟古乐府。古乐府安足拟先生欤。或曰子禅人也。是编非经律论。非尊宿注疏语录文字。是世谛中言也。奚以刻为。噫。子独不观雪窦老人颂古乎。识者品题谓颂古之圣。今先生特未知究心禅道与否。假使参禅有悟。时而出之一拈一评一偈一句。其见力。笔力。断案力。擒纵杀活神奇变幻不思议力。当必与雪老驰骋上下。可无传乎哉。乃重录而寿之梓。
栗斋先生遗稿跋
张太史阳和公着栗斋先生传。中所纪录。率多称先生孝友廉节。以古圣贤道学为己任。而文字其绪余也。然中所论议歌咏。又率多理性之谈。曾不驰妍竞华。亦不徒放情于山水竹木而已。如太极春秋河图等篇。历孔子而下颜曾思孟至濂溪二程横渠晦庵诸名儒。各有赞颂。阐发幽秘。间附一二题赠游览。亦罔弗会归身心。终不为闲漫语。噫。古谓醇明笃实之君子者非耶。僧智瑞者。持先生传并杂着诗辞若干首诣予请梓。予取其半梓之。
名曰栗斋先生遗稿。智瑞于先生世孙。于予则法孙也。亦复赋性醇笃。有先生之风。乃能捐衣钵。充剞劂之费。以光扬其上世之美。而太史与予分深。又不妄语人也。因识之。末简。
读周高士行实
予往年过平湖。憩圆珠圩塔寺。时高士馆于五台陆公。闻予至甚喜。具威仪。趋舟致敬来访。后予适越。与一时道学诸君子剧谈止观玄义。复邂逅。宿能仁堂中。先后语意颇符合。相信弥固。乃予礼清凉。历燕京。寻匡庐之旧社。自白下南还。而高士墓柏拱矣。高士以仲尼颜子之心地。雅志内典。而名且未成。寿不满半百。兼以无后。世眼观之。可谓佛法无灵验矣。夫学佛者果志于名寿子孙也。谓之无灵验亦宜。而高士固己等成败。齐彭殇。
均续断。则漫尔一期之报真浮沤起灭于沧海耳。夫焉足重轻。噫。我观高士。岂不尊荣寿考。而蕃胤百世乎哉。梦幻界中未必无悟之者。
为六梦居士书扇
莲之为华也。得水而生。得火而萎。今华从火生。谁复能萎之者。夫莲以水为命。而曰火生。厥旨安在。岂不以大红聚炉即清凉沼。盖法尔如是。非神通使然。惟宜过量人。领此希有事。虽然。悟火之有莲。而幻抽幻添。调护之功不废。则此火号作阳和。恃莲之出火。而任燔任熄。上慢之心一生。则此火名为毒焰。是知火称发育。而亦解焦枯。与水本滋成。而兼能汜没。二弊等耳。可弗慎欤。居士以至诚心。索增长火莲之策于山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