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隐庵记
唯庵然禅师有道之士也尝谒石室珙公于霞雾山公告之曰子去我而求憩息之所其必松江之华亭乎华亭民富而趋善富则乐于施与趋善则可化以吾佛之道其必有以处子矣书松隐二字授之以行师如其言至华亭郭汇之阳止焉郭汇者去华亭三十里赤松溪之所注也前有查山后有九峰皆先哲示化之地师忆悬记遂结茅而居其中里人吴某闻乏捐金帛割土地之籍来上愿师止勿去遐迩相继辇石与土堙汇增址以相其役而金彭邵三氏以创建为己任始工于元至正壬辰越二年甲午而
佛有殿僧有堂亢而为门夹而为庑凡日用之所宜有者皆具取石室所书名之曰松隐庵师恐岁月滋久无知庵之始末者命其徒慧开同净慈藏史可传请文而刻之夫天下之民未有与人以物而不求报者争尺布铢金多至相殴詈戕害虽亲戚不复顾念至见释氏之徒献所有舍所爱累千万不敢靳者其故何哉盖我大雄氏以慈悲方便摄受群迷慧力足以破贪法智足以祛惑故人乐而趋之庶几期于妄息而真显乎或者不知徒谓释氏能以祸福钳制人故有所翼而为之呜呼是何待释氏之至浅哉然余
有一言焉今之细民竭三时之力欲其室庐之完饘粥之充而不可得释氏之徒皆坐而享之苟不力求其道无忝于大雄氏之教则因果之皦然者甚可惧也有若师者无求于民而民自赴之其道盖有度越于人者矣承已成之业者多怠而不知自修故详其辞以告后之人岂非师之所愿乎师松江人少祝发于无用贵公中谒千岩长公于圣寿寺遂传其道后嗣主其席刺血写经天花毵毵满庭云。
丛桂楼记
丛桂楼在杭天龙寺之左偏主僧大道禅师作之大道讳善平越渔浦人初受业寺之庆庵吉公寻升天目山问道于普应国师已而来归悯天龙之废且久也慨然有兴复之志时瓦砾荆棘散漫左右几无所容足而大道橐无锱铢独操一钵日走市中得食舁归以食众工得钱以易材木金石百用之具不四三年而佛殿三门两庑皆成四方学徒之来者皆仰以食于是复以其余作斯楼左丞周君伯琦以丛桂扁之既而大道以至正辛卯七月十一日示寂其徒奉全身瘗诸楼右而建塔其上且请月庵禅师述
其故属余以记斯楼楼乃大道憩息之所将以致其思焉而余独感大道之立志坚而成功速也今夫有威力以使人者莫过乎有司有货财以使人者莫过乎富室然其有所兴作皆聚众谋役群力而为之犹且磨以岁月多者数十年少者十余年而后成今大道累然一僧非有货财威力之可使人独用口舌化导市井之民取其财与力以为己用成宏伟胜大之功若易易焉者虽曰佛氏之教足以动人之信听然非大道之有志不能也盖人惟患无志有志矣患守之不坚有志而能坚事无不可为者况一寺乎余尝
病有志者之寡而于大道深有感焉呜呼后之居斯楼者孰非大道之伦哉读余言而思大道之为人则斯楼与斯寺不废矣请记者曰圆净圆如皆彬彬雅饬有志于禅观者今居斯楼云。
松风阁记
夫风者天地之噫气然则生生者谁哉生之者静之体而应之者动之用也当其万窍怒号前者唱于而随者唱喁咸物之自取也庭宇之松苍髯奋杰于晨露夕月之中遇鲜飙过之冷冷然如鸾凤之鸣如琴瑟之音昔者陶隐居恒乐之后世幽人狷士又从而效之或取以名其室焉方外恬师静庵来征所谓松风阁记予请极其变者而言之可乎始风之未生也敛神功于寂默之中昏昏冥冥万象虽具不见其迹天机一动随品物以流形大海遇之重波复浪一泻万里千山逢之鳞甲掀动笙镛间作经檐卜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