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峰蕅益大师宗论卷第七之二
题跋二
贝林师书大佛顶经跋
予闻贝师善梵书,为芥庵凡夫诸友所钦。适沈甫受示师手书大佛顶经,每书一字,必致一礼,精诚端楷,千古罕见其俦。至梵文及明王像,不异五天亲授。盖真得诸定中,非聊尔也。师栖神安养,誓愿弘深。示寂茶毗,骨皆五色。甫受专修净业,与师臭味最合,故得手泽最多。呜呼,世藐教乘,薄净土,安得如师者以主之。又安得人人如甫受者,而得其所主也。
题玉浪施茶册
性水本然,周遍法界。随心应量,或为镬汤沸尿,或为脓血清泉,或诸天甘露之药,或净土八功德水,皆循业现,非因缘,非自然性也。夫性真既举体随心应量矣,则凡镬汤八德等,何非本然周遍法界乎。而遍计情执,横于性真中,分水,分火,分寒热,饥渴。故诸佛权智随情,不与世诤,因寒热而温凉之,因饥渴而饮食之,因所见水火而调济之,遂开施食,施茶种种法门。只此法门,有昧因果者,又出三涂法界。著相计我者,出修罗法界。勉为善者,出人天法界。
了本空者,成二乘法界。深入缘起广演行门者,成菩萨法界。通达实相无入不自得者,成诸佛法界。虽依此法门,具出十法界已,仍于事相不增减,亦于法性不增减。是故不变常随缘,理具还成事造。随缘常不变,事造还该理具。是故能施所施及受施者,悉具两重三千。此所谓三轮体寂,缘起无生,三千无性者也。岂离现前日用,别有向上一着哉。玉公作此不思议法,征文于蕅益旭子。旭为拈曰,不了则受此茶者,堕阿鼻地狱,施此茶者,亦堕阿鼻地狱。
了得则施者成无上菩提,饮者亦成无上菩提。虽然,此犹迷悟情量边语。毕竟超情过量不属迷悟,又作么生。不妨借赵州老婆舌头,徐徐答曰,吃茶去。
憨大师书唐修雅法师听法华经歌跋
甚矣,心之妙也。三世佛依此成道,十二类依此轮转,山河日月依此幻现,文字音声依此发宣。心不可以言语形容,然言语未尝不即心也。随一一语,必揽心之全体大用。然尽未来际,演无量言语,亦不罄一念心之妙也。人各具妙心,得释迦老子法华妙经,庶几注脚。法华妙经,得修法师听法妙歌,庶略赞扬。此歌绝妙好词,得吾憨翁绝妙手笔,庶称二绝。世有不知自心妙法华妙及此歌之妙者,但珍憨翁妙笔,日夕玩之,安知不因字知歌,因歌识经,因经悟心也哉。
然则妙字,妙歌,妙经,无不从妙心流出,无不还归妙心。谁谓心外有法,法外又别有心也。
十大碍行跋(十大碍行出宝王三昧念佛直指)
佛祖圣贤,未有不以逆境为大炉韝者。佛四圣谛,苦谛居初。又称八苦为八师。苟稍存喜顺恶逆之情,终与夏草同腐而已,安能如松柏之亭亭霜雪闲哉。美玉不琢不成器,顽金不锻不致精。钟不击不鸣,刀不磨不利。岂有天生弥勒,自然释迦。欲为圣贤佛祖,必受恶骂如饮甘露,遇横逆如获至宝,方名素患难行乎患难,方可于秽土植净土因,方如莲出淤泥,超登不退。傥无事则驾言念佛求生净土,一遇不如意,辄悔愠咨嗟,吾恐三昧不成,生西未保。
须于此十大碍行,一一自验,果于病时难时,乃至被抑时,唯增念佛心,明苦空观,不尤不怨,庶莲萼日滋,称三昧宝王矣。
唐氏女绣金刚经跋
世之绣花鸟者,曰绫与线也,手也,心也。以美绫,细线,灵心,妙手而绣花鸟,则花鸟矣。转而绣般若,则般若矣。谓般若与花鸟异,绫线心手果且有异乎哉。谓花鸟与般若同,升沉苦乐果且有同乎哉。以美绫细线绣花鸟,犹云法身流转,名众生也。即以此绣般若,犹云苦即法身,为实相般若也。以灵心绣花鸟,犹云菩提即烦恼也。即以此绣般若,犹云烦恼即菩提,为观照般若也。以妙手绣花鸟,犹云涅槃即生死也。即以此绣般若,犹云结业即解脱,为文字般若也。
夫三般若只在一转关闲,而绫线不转,心不转,手不转。谓转三障为三德可,谓即三障是三德可。六祖所云但转其名,无实性也。使无绫线,无心手,不可绣般若,亦岂可绣花鸟。谓花鸟非美绫细线灵心妙手所成,吾不信也。知此则蛣蜣六即,思过半矣。唐善女,所见金甲神,即自心所具执金刚神。乃彻悟此心,三般若无二体,而以同体大悲愿力,护此文字般若,令法界众生,因斯起观照,而证实相者也。览者信唐女之感应,便可信自心感应。信自心感应,便可信感应即非感应。
非感应则无所不感,无所不应。是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是谓感应道交难思议,是究竟般若,是究竟花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