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检点将来,不免万年遗臭。
踢翻禅讲窠臼,掀开佛祖头颅。笔底轰雷掣电,舌尖瓶水盘珠。只有一端可笑,依然具缚凡夫。
学无常师,交无择友。重实轻名,慈心毒口。有时似孩提之童,有时似丧家之狗。不解趋吉避凶,安知推薄居厚。踏破溪山万朵云,人前处处扬家丑。
抱婴杵之苦思,蒙李陵之垢辱。眼孔烁破太空,行履浑无可录。废既中清中权,隐居放言成局。赞毁一任诸方,智旭元是智旭。
参禅禅不悟,看教教不深。持戒不具足,念佛不一心。惯掉掣空臂,出入荆棘林。诃佛亦骂祖,狎兽兼友禽。全身等微羽,片语重千金。支那国里留个硁硁小人种,千古万古未审谁知音。
咄哉钟大郎,忒煞无拘束。日夜恣无明,增长贪瞋毒。自赞复毁他,指直还作曲。玩弄佛与魔,颠倒真与俗。举笔动舌时,每使鬼神哭。人说你聪明,我说你木梏。孟浪过一生,究竟结何局。不是生西方,便是堕地狱。
单提极则正令,不堕今时窠窟。假饶黄檗云门,未免遭吾一掴。且道向上一句,毕竟是个甚么。合掌称云,南无阿弥陀佛。(念佛像,下八首同。)
不度德,不量力。妄欲砥柱中流,谁道连身汩没。努力扒将起来,未免筋疲骨仄。赖有金刚种子,从来不受侵蚀。弥陀一句作津梁,阿鼻直达安乐国。
好个不唧溜汉,前后绝无思算。佛法讲得许多,烦恼何曾少断。虽然瑕不掩瑜,争柰夜犹未旦。只有西方路熟,且喜救得一半。直待弥勒下生,方了者重公案。
信得是心是佛,乃信是心作佛。所以枯坐喃喃,专念阿弥陀佛。偏要记串记千,不学瞒顸鹘突。无论专心散心,声声灭罪八十亿劫。假使众生界尽,虚空界尽,我此持名,终无休歇。
不愿成佛,不求作祖。不肯从今,不敢畔古。念念思归极乐乡,心心只畏娑婆苦。六字弥陀是话头,千磨百难谁能阻。天下元非手可援,且学颜渊权闭户。直待西方去复来,普与尘沙击法鼓。
愿大不遗尘界,胆小怕堕地狱。见人嬉笑满容,礼佛悲哀痛哭。终日轮串数珠,唯恐万声未足。纵有一隙独明,且无片长可录。只图下品莲生,便是终身定局。岂敢大言欺世,致使法门受辱。
野性懒且癖,独与竹石宜。泉声演佛号,助我西方思。有时瞑目坐,遥随落日驰。有时高声呼,悬想母忆儿。颇信感应理,宁复惑他歧。须弥或倾动,我志不可移。哀哉生死梦,痼疾谁能医。庶几一丘壑,聊免蝇蜗痴。
生平少实德,此像何劳传。独有不欺心,较胜近日禅。愿居众人后,不为一物先。四仪持佛号,弗论散与专。信愿终无贰,定育珍池莲。与尔众上善,历劫形神联。
不参禅,不学教,弥陀一句真心要。不谈玄,不说妙,数珠一串真风调。由他讥,任他笑,念不沈兮亦不掉。昼夜称名誓弗忘,专待慈尊光里召。悬知莲萼已标名,请君同上慈悲造。
径山楼下,迷却父母生身。永庆堂中,依稀指鹿为马。九华静室,曾吃腐滓秕糠。灵峰藏堂,又复违于时夏。而今向此枯树里,胡思乱想作么。咄,忽遇树倒藤枯,且喜相随来也。(枮树入禅像)
若欲利人,何不向万众丛席扬名。若欲自利,何不向万山深处藏身。看你进退失据,昧却发觉初因。虽然被他简点,且喜有理可申。不愿一日卖得千担假,但愿千日卖不得一担真。(说法相)
行年五十,犹未知非。七颠八倒,簸舌鼓皮。见恶不省,见善不齐。胡思乱想,惹谤招疑。踢破性相两家界限,翻倒南宗北教藩篱。有时不恭,则滥同下惠。有时褊隘,则仿佛伯夷。独得一点好诀窍,失便宜处占便宜。
毗卢顶上,不肯安身立命。跛驴脚边,偏要尺退寸进。可怜五十年来,难得半时宁静。未知性具圆宗,枉向钵盂讨柄。已悟性恶法门,元来即是病行。
犹忆十二三时,便要竖贤圣帜。而今五十余年,何尝知得天德。况进思三十未立,四十多惑。既不堪作宣尼子孙,又岂堪称释迦儿息。仔细简将来,只是一个骗饭吃的老贼。
胸中没半个字脚,笔下有万卷诗书。肚里无分毫芥蒂,舌头有多少毁誉。好像一科大树,只是其名曰樗。(著述相)
也是百万人天知识,也是三家村里学究。也是戒定慧的前茅,也是贪瞋痴的领袖。只因没有的确师承,到底只是个八不就。
生平过失深重,犹幸颇知内讼。浑身瑕玷如芒,犹幸不敢覆藏。藉此惭愧种子,方堪送想乐邦。以兹真语实语,兼欲寄诫诸方。不必学他口中,烂翻五宗八教。且先学他一点,朴朴实实心肠。
昔年融师会里,或曾烧火埽地。所以今在幽栖,妄拈第一义谛。不涉拟议思量,不离语言文字。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