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在时时提撕,使不昧却。一机不来,即同死人。如来教人行住坐卧,取舍视听之间,持诵偈咒亦在时时。有人在行者如法,从旦竟夜次第行去,管教水牯牛欲犯他家苗稼,无斯须空罅,无记散乱不待驱而自远,定慧圆明,无少间亡,菩提由是期焉。
拟古长诗述志序
衡出自贫里,少读书,及为僧,又懒学,空在法门三十多载,一无所得。自南来,亦二十余年,多在深山孤顶,以掩其拙。庚戌登祝融,藏迹于石廪峰下,以终残[口舛]为计。不意根器鄙陋,山灵为妒,顿遭异,不啻百死一生,仅游游一丝未尽耳。山中艰于医药,幸为旧知己接至云阳调理,以业未尽,其疾痊而复返,但言多受风,四肢如泥,因此禁言。甲寅春又为驻鹤坊主人接来,邵陵有仁人君子,以孤病僧为愍,频来顾盼。有问不能言,辄以笔代舌,人皆谓余能书。
因神弱不及多言,凡答止以四句停笔,人皆谓余能诗。余实不知诗书,而诗书之名乃人误唱耳。从是有索书幅者,有索书扇者,自以孤病无倚,不得已而应之,只是不免识者笑也。顷孝则车公以诗归遗余,凡瞌睡之余,借一寄目,其中幽旨未知,且不求知。但见长诗一首有三百五十多句,不觉惊讶,不知诗可以能长耶?以一向未见诗故耳。诗归掀完,其诗有二句、三句、四句、五句、六句、七句、八句乃至有三五十句,甚至有二三百句者虽古律有分,而诗名均也。
是知诗文得到妙处,俱无短长矣。尝闻论诗者以谈道理为偈,不谈道理为诗,所以选诗者多不选僧诗,以偏道理故也。余虽不知诗,闻此说,恐非达者之论,且诗偈之分不知出何人之言。偈句也诗,离句何以言之?是则诗偈无别,但道理别耳。又道理乃性情之所游也,诗果拒道理,而性情何由出耶?是知诗偈不以道理为别,以辞之风雅为别耳。诗若徒以清淡藻雅为重,而为诗者何益哉?仲尼云:“春秋作诗,道衰矣。”又何言欤?书云:“见山思高,见水思明。
”此诗之正训也。知此诗不在词藻,而在志审矣。若论志佛可无志耶,而世出世间有超过佛志者耶,又似离佛语都不足言诗也。佛经诸有颂句都不论,只华严净行一品,凡所见闻,皆诵四句,此真诗之奥府、正见闻、正性情、正动止,莫尚于斯矣。但译人未拣工拙,世之学者尚于词藻,致使佛甚深诗道置而不诵,不惟不诵,而反呕耳。斯言有异于众,乃是不知之言,谅众不我罪。又诗不清,则不贵,古今禅讲诗集盛多,如寒山子,不可备举,纵词未精细,而意岂不清耶?
而选诗者多不上选,岂选者不知性情耶?大都僧诗乃僧之性情,世之学者乃世之性情,僧之性情与世之性情差别远矣。且浅说如寒山诗中,诙谐好杀生者,而世之学者几能戒荤茹耶。於戏无怪乎僧之不中选,不中吟咏,有以哉。僧诗亦有一二入选者,乃僧诗中屈节就世语耳。余病思无以遣,拟古长诗以述志,或谓余言过长于古,过俗于古,大浅轻,大陋鄙,是断语,是偈句,余总承受。但余不在词,而在志耳。
贝叶记序
佛法遍世法中,世法不别佛法。外佛法迷,纷然世法识世法,浑然佛法是佛法,世法无角二地,由其一照耳。又佛法作世法,将世法作佛法,适莫皆从,此亦在其善用耳。大慧杲禅师云:“老僧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有时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斯乃善用者也。使非颠倒豪杰得大自在,胡能臻此?然法不二立,人岂二耶?僧何其僧?俗何其俗?形迹虽殊,中未尝离。僧不达本,有僧何以僧?俗如明本,无俗何以俗?是僧俗不关迹,在本之明味耳。
又僧藉俗称俗,依僧呼无可不可,此亦在放心于形表者也。邵陵孝则车公年未立,而才名四驰,性嗜奇,奇书、奇诗、奇文、奇义,咸出人耳目,言思不及之地。有时僧称,有时俗称,有时居士,有时尊者,此诚就里廓然,乃尔变现,无朕若此。于子史士事之暇间,披佛典一目,如逢故物,心入口出,竟与古宿斗雄。兹有心经颂船子偈,注天主教,辩八识颂,释并诸神,辩辞精理,诣秀洁绝伦。今人耳目一新,隔碍豁通,大似此一知见在,古该有在,今不可阙也。
合为一帙目,曰:“贝叶纪递”。余一览,若睹异域殊珍,得所未有,愈玩愈奇,手眼忘倦,叹曰:“此非佛法世法捏成一片,何游戏其中?幻出幻入,纵横自在,神解若此。”是知佛智慧无地不在。若尔居士何以名公?俗僧何以名公?则公可以名居士,可以名俗僧也。领益幽旨,无因作酬,拟凑拙言,欲向珠林标一瓦砾。知珠林非瓦砾能秽,冀瓦砾藉珠林光生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