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漕使钱真孙俾兼领东林。 至元壬辰,主育王。三年,归隐雪窦。大德四年,集公议,主天童。师之行峻絜以完,语温气和,众益得以亲。纳其徒,俾明彻复性,不侈于言,解其蔓惑。处于世,若无所施为。遐迩向慕,杰阁铜象,无踵以至,而于天童功最着。久居东林,化俗警众,民争绘以祝,故其兴天童,庐山之民奉赀以助尤伙。
生宋嘉定十四年辛巳,终至大元年戊申,年八十有八,僧腊七十有一。将示寂,戒其徒,书韵语以示,曰:「天为盖兮地为函,吾奚为乎塔与庵。灰吾骨兮山阿,言已矢兮勿镵。」越二日,沐浴端坐而逝。其徒奉遗言以化,齿根不坏,遂敛藏于西岩之清风坞。
噫!耆旧日沦,争憝恣荡,甚于世人,理不胜欲,靡然颓澜,莫有障窒。观师景行,实泚其颡。今弟子在浙东西、江东西若干人。蛮溪岭峤,承师之教,亦不可胜纪。如砥等来请铭。铭曰:七情荡摩,约性返源,喻以摄持,匪夸浮繁。末俗滥觞,竞立险艰,眩一骇百,莫执其凡。性本湛虚,分别则二,不以解通,不以思拟。寂非有存,感乃随义,达摩之功,空其所空。后人骋驰,庸失玄宗,空不假为,兹惟用中。蜀学简易,师承其风,开盲振瘖,发机以示。
云彼摩尼,非净非秽,往安自然,是谓止止。鲐背长身,从者如水,丹霞嵌空,匪耀凡目。曰兹山之颓,否极斯复,敬者效输,罔不率服。山君来朝,云酾雾矗,幻身既空,勿锸勿甓。一气孔周,穷彼变易,清风之坞,石列五色。恍焉如存,嗣者是式。
(《清容居士集》卷三一)
○灵隐悦堂禅师塔铭
黄溍
至大元年七月二十四日,灵隐四十八代悦堂禅师告寂于丈室,遗戒送终如常僧,勿循故事建塔,仍不得用世间法服衰麻之衣。既为书遍别交游及其法嗣,遂书偈曰:「缘会而来,缘散而去,撞倒须弥,虚空独露。」置笔右胁而卧,入于涅盘。龛留七日,颜色不变。天方连雨,阇维之日,霁色朗然。灰烬中得五色舍利,大如菽。其徒相与谋,以为师之光明俊伟如此,虽治命不可违,然不宜无以表人天之瞻依,慰四众之摧慕。灵隐所度弟子希清,既捐私财造塔,且买田若干亩,岁度僧一人,为永久计,而未有以昭示来者。
塔成后三十有七年,希清及希白等若干人以状来谒铭。
按状:师讳祖□,自号悦堂,族南康周氏。母夜梦一老僧来借宿,既觉而孕,师遂以生,宋端平元年八月一日也。师幼不茹荤,骨气清伟。家故业儒,七岁就学,殊非其志。年十有三,母病危甚,祷于观世音大士,而刲股和药以进,病随愈。母以其与佛有缘,乃语其父,俾出家。依同郡嘉瑞寺偃上人,寻祝发受具。
一日,阅《华严经》,至「惟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忽有省。即往见正叟心公于东林,见别山智公于蒋山。智问云:「近离何处?」师云:「江西。」智云:「马大师安乐否?」师叉手进云:「起居和尚。」智命侍香,师即拂衣去。见灵叟源公于焦山,见断桥伦公于净慈。伦问:「临济三遭黄檗痛棒,是否?」师云:「是。」又问:「因甚大愚,胁下筑拳?」师云:「得人一牛,还人一马。」伦顾左右云:「再来人也。」伦示疾,谓师曰:「吾必不起,汝宜自勉。
」师泣曰:「和尚灭度后,当依谁?」伦云:「柏山介石和尚,妙喜三世孙,其往依焉。」
伦逝,而介石适来补其处。一日,室中举柏树子话,师方议拟,石抗声云:「何不道黄鹤楼前鹦鹉洲?」师言下顿悟,即延入侍司。翌日,升堂白众曰:「先师之道喜得人矣。」介石将终,嘱以宗门大事,仍遣驰书于径山偃溪闻公。闻与语而契,叹曰:「介石虽往,赖有吾侄在。」
师归庐山,东岩日公在圆通,请师分座,众五百人,莫有契其机者。九江守钱公真孙以礼聘师,出世于西林,瓣香酬恩归于介石。国朝至元十二年,取宋之师至江右,居人咸避匿山谷间,师独宴坐一室。军士挟刃以临之,刃及颈,问曰:「惧否?」师曰:「吾无生死,有何惧乎!」军士乃投刃而拜,且遗师以白金,师亦弗顾。它军士皆惊服散去。一境之内,赖以无恐。二十五年,迁开先,法会益盛,名闻于上。三十年,被命迁东林。东林大剎,而恒产素薄,屋坏弗治。
师以所受施资置田若干亩,葺殿堂门庑,使之一新。谓庐山以匡先生得名,购寺旁道宫之地,筑室而礼祠焉。元贞元年,奉诏赴阙,入对称旨。赐玺书,号通慧禅师,并金襕法衣,以荣其归。大德九年,灵隐虚席,行宣政院俾师主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