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夫空空如也。此段皆了悟后的话头。决不是在前头巾语也。吾人心中不净。只是者些人我是非。执情放不下。意必固我。定要依我。方是好事。且我既要依我。而人岂不要依他人乎。此皆苦海秽土中事。只放下此心。心中便干干净净。快活无喻。何为而不可。坦坦荡荡。即此便与佛心相应。以此心念佛。则心心皆弥陀。念念皆净土也。
又。
在省临行。种种梦事。据其所述。了然目前。虽未尽信。盖于言外。已得其微旨。大为快事。自古操行之士。虑其人品未定。罹患难者。恐其功罪不明。贫道今已两得之。幸之幸也。即老死沟壑。又何憾焉。是故休老曹溪。志愿益坚。傥徼六祖之灵。借一掊土。掩此枯骨。更复何慕。以此修崇之举。其功虽鉅。不以岁月计其速成。此心颇觉自宽。且法门佛事。如空中云。原无定相。如亢阳祷雨。以精诚之至。无不克应。天时人事。其致一也。晓公天性敦笃。
忠实君子。即名教中所难得者。惜乎气过于躁。而心过于慈。故于小人之言。易动而无断。贫道感知己之遇。且为地方作福。横身于百折之锋。而与生民除其害之大者。幸亦催仅自免。今区区力已竭矣。而事方无涯。安能以有限之精神。泛无涯之毒海。岂有智者所甘心耶。去岁非贫道在。则地方大有可畏者。今秋极欲邀贫道往。故力辞之耳。贫道自视此身。为法门所系。将徼佛祖之灵。托之以为万世功德。是大有过于此者。敢不自爱。今多方委曲。始遂藏迹之计。
况自今以望。故吾不远。岂忍蒙不洁。又为净土之污辱乎。鸟不厌高。鱼不厌深。曹溪将为邱隅也。足下知我者。以为何如。承示念佛。须持数珠。此系念工夫最亲切。向日不敢言者。恐足下有耻心在耳。今既须之。谨将自持伽南香珠一串奉上。但把持已久。香气虽无。而精神已满。知足下得此。必能顿入欢喜藏也。
答杨元孺元戎
古人云。热乱场中难当冷眼。以三界无安。犹如火宅。出入其中者。靡不为其烧煮。若从烈焰中。觅得一片清凉地。非冷眼人不能得。苟能当下一念清凉。顿见大地皆冰。自不在身心世界中。作归宿也。此从上大力量人。游戏生死场中。能转尘劳作佛事。化烦恼作菩提者。特仗渠一只冷眼。一片冷心肠耳。更有何神通妙用哉。此言甚易知。甚难见。且如佛祖单以诸法如梦一则语。为出世要路。而世之智愚。例皆能言人生如梦耳。其语虽似。其意则非。其实未曾真真实实。
一眼观破人生如梦也。若果觑透。则自然能与一切荣辱利害。得失是非关头。掉臂而去矣。又谁敢撄其锋哉。其实就中无甚玄妙。至于最初一步。不无其方。吾人处世。先要将梦中事。试举向目前。细细观察。定要的的。看到不觉发一大笑处。到此则顿觉寻常说如梦话头。迥然不同矣。即将一同处。一念转将目前境界。置向梦中细细观察。看到昏沉沉重颠倒时。忽然猛觉来。如此则回观生平。向来历过一切种种境界。谛实求之。了不可得。了不可得处。
即是诸佛祖师出生死第一关也。
憨山老人梦游集卷第十五
憨山老人梦游集卷第十六
侍 者 福 善 日录
门 人 通 炯 编辑
岭南弟子 刘起相 重校
书问
与周海门观察
头陀蒙以甘露见洒。清凉心骨。顿启沉疴。此段因缘。实非浅浅。别后之怀。大似空生晏坐石室时。见法身不离心目间也。尝谓个中事。须是个中人。岭南法道久湮。幸得大悲手眼。一发扬之。使阐提之辈。顿发无上善根。比虽入室者希。而知有者众。归依者日益渐隹。如菩提树下。与曹溪诸僧。最难调伏。近来回心信向者。盖已十之二三矣。惟此一段真风。皆从大光明藏中流出。足证居士此番宦游。实是龙天推出。乘大愿轮而行也。曹溪志今始刻完。
幸垂一语。置之篇首。发挥六祖光明。点开人天眼目。庶不负此嘉会也。
又。
柯孝廉于五月省中相见。如再生人。此君根性猛利。能于忧愁疾病关头。顿然打破生死窠窟。真豪杰士。忆居士云。人人皆上根。第无大炉鞴耳。此君非座下。何能一开发如此。非上根又何能猛勇如此。将来海表。正法命脉。实赖此君。愿佛力加持以色力康强。不患不如古人。山野年来说法。如与木人听。方外弟子中。近得一二人。稍可钳锤。俗谛中一时信向。而真履实践者。独顺德冯生昌历。此子少年。灵根颇深。乡党一时归重。无问老少。及门者咸师事之。
其真诚动物。故孚教如此。观此子决志。则将来不退。可起江门之续。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