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盖岭表法道机缘。运转之会也。近闻与陶石篑太史游。此公冰雪心肠。非一世清净戒中来。与山僧相会时。惜机缘未深耳。若得周旋。更大快事。屠长卿近与德园同志。亦当时导引。入此向上一路也。郑昆崖中丞公。盖真为生死人。近在林下。深知惬怀。第与山僧会时。此向上一窍。尚未开发。居士能以此事。委曲通问相慰。足荷慈悲不浅也。此中法缘渐开。弟子中受化之机。前书已具闻之。尚有二三未成熟者。傥天假之以三年。或稍有可成就者。足以不负此行。
诸佛所护。如来所使。并法门知己所望耳。
答任养弘观察
此段工夫。只在急流中。石火电光里。手亲眼快。方是大力量耳。承示此中。得大清凉安隐。便是顿证菩提之第一义也。第恐照力不坚。被他流转而不觉知。若觉知。则云散雨收。光风霁月。其乐自不可喻矣。
与祝惺存观察(名以豳)
我闻佛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忆昔奉教周旋。今则恍忽如梦。别后曹溪如命。种种皆如幻事。今则视之如泡。然妄想心中。但如影耳。惟大智观之。岂外此耶。曹溪中兴。一段因缘。秋毫皆出慈心三昧。即山野无量苦心。总皆悲愿摄持。功虽未竟。而大概规模。聊为中兴祖道一代事业。在山野固不足录。惟尊慈一段护法光明。终不可泯。兹弟子辈。手录一往实事。列为十款。敢乞法施为文。作金刚幢。当与六祖法身。相与无穷。实千载之下。中兴一大事因缘。
惟愿出广长舌。遍覆大千。令见闻者。普入大光明藏也。
与丁右武大参(字觉非)
公与山野。此段因缘。固自大奇。海内识者。亦莫不称奇。良由我辈。皆堕世出世闲二种知见。我慢大障。习气种子。覆蔽本有智慧光明。公堕此故锻羽中途。不展搏风之翼。山野堕此故法幢中折。不克振佛祖家声。赖诸佛广大真慈。不思议神力。同以迅疾法雷。而击破之。彼此人事不同。而所遭炉鞴同。既而所投苦趣同。且竟以性命相依同。岂不欲出生死同。证菩提同耶。故共将一篾束之。一齐抛掷东洋大海。直欲吾辈。顿将历劫粗浮习气。人我是非。
恩怨得失。种种垢浊。一洗殆尽耳。不然。何其同死同生。亦至于此耶。尝谓此则公案。古人难调伏者。都用此一机。如昌黎东坡。吾门觉范诸老。皆是物也。若昌黎之固执。非大颠不化。东坡之我慢。非儋耳不消。觉范之见习。非琼崖不泯。然此数公。陶冶皆同。而所遇不同。故不称千古奇事。惟公固非昌黎。而山野窃不敢望崖颠老。山野虽有愧觉范。而公不让东坡。即其今日因缘。大越前修。真千载一时。庆幸多矣。若公无禅喜见志。山僧无楞伽印心。
仍循故道而归。岂不负此良缘。有孤天造耶。所以同处经年。不敢以此向上一着。略露微芒者。以公之上根利器。自可一超直入。正如涅盘会上。广额屠儿。放下屠刀。便作佛事。殊非区区者比。盖入道因缘。固自有时节耳。不意遽尔言别。真念百劫难逢。今幸相值。岂肯轻易放过。故山野不自知固陋。而于风波之末。若冀承欢喜。一决死生。无三水之猛省。回淇之坚誓。山野定不舍跬步。必追至曹溪原头。水穷山尽。大休大歇而后已也。所以然者。惟公以菩萨信山野之心。
以骨肉待山野之身。海内知己。皆以出世奇公与山野之遇。苟山野不以此段大事因缘。剜心摘胆以呈公。又何以慰知己之望。报公非常之爱哉。公不以荷担如来。为己躬真切事。亦非所以爱山野酬知己也。此段工夫。万万不难。惟公真心本体。般若光明。堂堂独露。所以胸包星象。气盖乾坤。直以粗浮嗔慢习气。时时发现。自障妙明。故吐尽肝胆。而人或不见信。费尽慈悲。而人或不知感。公谛思此外。更有何事愧于人哉。吾佛有言。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此普贤菩萨利生之大忌。以嗔与慈悲。不两立耳。唯今但愿消得一分习气。便露十分光明。除得一分嗔慢。便立百分功德。古人所谓不用求真。惟须息见。又云。不必别求。放下便是。又云。看得破。佛也做。永嘉云。从他谤。任地非。把火烧天徒自疲。我闻恰似饮甘露。消融顿入不思议。于此足见。古人无他长。只是肯将胸中不可人意的事。一齐放得下。只是人所不堪忍处。自己忍得过。始也生忍。若忍至无生。则顿登佛地。又有何微妙伎俩。以涂人之耳目哉。
前曾有联云。念头起处即看破。事未至时莫妄生。此言虽小。可以喻大。此后愿公。第一入忍辱法门。做省心工夫。作放下事业。回视从前半生行脚。都是梦事。一口吐尽。不留丝毫。赤力力[跳-兆+孛]跳。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