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精神。踢翻窠窟。揭出斩新日月。别立生涯。如此方始是大丈夫。盖天盖地。不负生平之气象。自有天龙拱手。魍魉潜踪。此正修天爵。则人爵自至。以此较之。虚浮想相。与作真实不朽之功德者。盖霄壤矣。如是可名觉非居士。孟浪极此。高明以为何如。傥知己不以为欺。则芝兰不足比其契。金石不足方其盟。是乃金刚种子。历劫不磨。愿与公生生世世。同为出世津梁。共作慈悲眷属。度尽众生。而不相舍离也。山野今日之言。方毕露肝胆。痛绝常情。
出世之盟。订之于此。若果见信。乞将从前与公札子。一火烧尽。不余一字。则百念成灰。请从今以去。凡与公书。非药石不发。字字愿效吾佛真语实语。不妄不绮之戒。公之所教。但愿以别后日用工夫。省力费力处。易过难过处。互相激扬。以成一代伟绩。愿公先向生死关头。作一关吏耳。此关一透。则可掉臂游戏。戈戟场中。是非堆里。处处头头。放光动地。现宰官身。作大佛事。如是可称出世雄猛丈夫。殆非古今世谛豪杰。可比万一也。别离不远。
生死情长。怅望各天。葛藤遍地。愿慧剑一挥。不留毫发。惟高明努力图之。
又。
别后日复一日。杳无音问。去人滋远。思人滋深。每见惟吾。未尝不惊咤相问。以何因缘。而消息顿断如此。忽得手书。云中冉冉而至。开函恍见颜色。且字字皆从真心实际流出。悲喜交集。及观照心时现。行住坐卧不离。者个数语。不觉喜心倒剧。不谓于今。忽然得闻希有之法也。尝谓此道在人。本自具足。根不论利钝。悟不拘迟速。只在当人自信自肯耳。所谓一念回光。便同本有。岂向他觅。第开发自有时节因缘。向所得三吴诸故人书。企望居士。
顿入此道。以同体念切。故有许多担忧。似乎居士习气偏胜。于此为难。独山野观居士脱体莹彻。如骇鸡犀枕。即有所偏。皆属客邪所感。非本然也。以入道如一镞破三关耳。但肯心一发。则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当之势。又何敢较其迟速。分其利钝乎。是则为居士忧者。如为郊邯郸之步者。忧其不成武耳。从古自有出格没量汉。安可与寻常比耶。大概此事。直是贵在勇猛。一踏到底。若习气忽发。但猛的一拶。如霸王之力。拔山举鼎。一齐用尽。又如一声叱咤。
千人皆废。如此又何患习气不能消磨。才有一毫不能消磨之念。便堕怯弱。就觉不丈夫气矣。此事端在关心爱憎。最难打破处。着力一椎。若此处一破。则百千万种关棙子。一时齐破。若难处不破。纵将百千万种佛法。知见道理。一口吸尽。都无半点实用。世出世闲。通无利益。何以故。以病根未拔。犹如鼠毒。遇雷便发。若病根发。任作多少功名事。种种伎俩。都是病行。大非雄猛丈夫行也。既行非丈夫。又何以称丈夫。负超世之量哉。窃叹居士。人品才华。
功名事业。天资学问。件件过人。若病根不拔。但能陵轹一世。不能陵轹千古。若肯将生平所负聪明力量。一齐收束。聚精会神。攒簇于此。一大事因缘上。一旦打破。则将从前万劫千生。种种恩怨荣辱。是非得失。烦恼业障。一齐化成无上菩提。光明种子矣。从此一番出头来。凡有所作所为。纤毫事业。皆从此段光明种子中发挥。事事法法。皆成不朽。此吾释迦老子。弃舍王宫。割断恩爱。雪山六年苦行。博得底。在居士一旦席卷而囊裹之。岂非一大雄猛丈夫哉。
常笑勾践以会稽之耻。乃二十余年卧薪尝胆。其志止于吞吴而已。何其陋哉。山野每谓烦恼之贼。历劫侵吾正信。不止一吴。以之隳法净土。破涅盘城。置身苦海。漂流无涯。不止会稽之耻。吾人苟能切齿。立勾践之志。以复历劫生死之仇。正不必二十年之功也。以彼为之在人。而此为之在我。既为之在我。又何惮而不为耶。
又。
承示当此逆境。大得受用。极为欢喜。大段于逆境中。得大受用。皆大丈夫之能事。特家常过活耳。无甚奇特处。只是日用现前。顺境熟习惯便处。不觉发现。被他瞒过。此处为难耳。且如目前。无论大小不如意事。此逆境也。触着便怒。即被他触动。动则有苦。便不受用。此正是熟处难忘耳。生死机关。只在此一转处。此处转得过。立地便是圣人。若转不过。依然堕在烦恼窠窟里。此急流处。一拨转关棙子。便是拨天关之力量。非居士大力量人。金刚心地。
断难施展。古人所谓佛法无多子。正此谓也。大概烦恼处。得受用快活。方为真受用耳。居士生平烦恼极大。而快活处亦大。即今若能将烦恼窠窟。一椎打得粉碎。全身跳入快活场中。回视百劫千生。习气影子。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