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髯瑰玮。肩横一杖。足遍诸方。随身佛事。到处指迷。见形而归心。聆音而解缚者。不知其无量亿众矣。云行鸟飞。飘然度岭来游于粤。余睹其短发萧骚。双瞳炯炯。烨若明星。声音如钟。听其议论风生。机锋电卷。随其所应。而为现身说法。察其根性。应以何法而得度脱。即其所应而度脱之。于儒则揭尽性之旨。于老则启玄妙之枢。于释则无非佛事。乃至邪魔外道。铁腹水潦。靡不迎刃摧锋。望旌息鼓。故其道不虚授。言不虚发。如养由之射。师文之琴。
拈矢应弦。理徽出水。若此者。亦不计其几百千众矣。且其胸次豁然。了无滞碍。其来不将。其去不留。如古所称得无碍解脱者。非欤。余与老人。游戏于漭漾之墟。逍遥于旷荡之野。不知此身之在天地。外物之在此身也。神怡心醉。如兀如痴。老人方将曳杖而游于寥廓。余蘧然惊觉。追之水[陟*页]。乃歌以送之。歌曰。云之旌兮前征。雷之鼓兮无声。风飘飘兮吹衣。树渺渺兮含情。君之心兮不生。我所思兮神征。望不及兮天际。重归来兮梦惊。
寿曹溪前住持东湖贤公八十一序
曹溪前住持东湖贤公。生于前丁亥岁。今历四百八十甲子矣。七月二十三日。乃出胎时也。山中诸大弟子。独称公为最上耆年。感公德教。素孚于众心。各各欢喜。烧香散花。而作供养。一时作礼。请予作具寿因缘以寿公。余欣然为众而作是言曰。夫寿者相。出于我人众生也。故吾佛世尊。斥而不许。且云童寿。又云无量寿。是又以独称何耶。盖童寿者。谓童年而有耆德也。是以德。不以年。曰无量寿者。是以心不以形也。以其此心。先天地而不为老。
后天地而不为终。超四时而不迁。括十方而无量。故古之真人。悟此心者。万古不磨。千秋若在。是以吾佛。自谓我处灵鹫山。常在而不灭。若吾师六祖。道骨凝然。法身常住。斯岂以形骸之可拘拘。色相之可拟议者哉。是故吾徒为佛祖儿孙者。端在悟明此心。不以世数为久近也。历观传灯所载千七百人。尽出曹溪一脉。是皆悟明此心者。故以心印心。如续长夜之灯。以证不生不灭之果。斯实由生以入无生。因灭而至不灭。不灭则法性常生。无生则真常寂灭。
斯则寂灭而生。则无生不生。即生而灭则灭而不灭。此实千圣之真传。一心之要旨也。由是观之。则人同此心。心同此寿。无疑矣。惟公生于曹溪。而长于法门。老于佛事。由先以己身为众身。故今得以众寿为己寿。且兹山之众千人。人各有心。心各其寿。诚以众寿寿公。则复以公寿寿众。如是展转以历无穷。如以一灯传千灯。灯灯相续而无穷无尽。此则众心之寿固无穷。而公之寿亦无量矣。以是而知八十之年。如马体之一毛。太仓之一粟也。今也集众心以祝公。
期公以此心而为寿。以公之岁。岁岁如今。寿公之人。人人不减。回睹世尊拈花之日非遥。六祖挥尘之时不远。斯较童年而耆德者。犹以蚊睫而注沧溟也。大众闻说。欢喜作礼。持此以寿。
赠良医杏山梁先生序
予放岭海十有八年。驱驰炎荒。饱饮瘴烟。顾有漏形骸。自非金石。日见衰朽。诸病交作。癸丑夏六月。偶患背疽若覆盂。楚痛难堪。医者束手。谈者皆推梁先生。先生天性好饮。凡以病告。初不计利。终不伐功。居乡里。循循谦让。有古人风。予病笃时。市人告予仆曰。闻尊者恙。得梁先生即愈矣。言未讫。而先生到。若神灵所邀。即请先生视之。曰此蜂窠疽也。形如蜂窦。窦。日生三子。若日久则层叠侵骨。不可治矣。幸早发药可无虑。先生治之之术多方。
言痛痛止。言肿肿消。言腐腐溃。随病应手。无不立效。药无金石。咸用众草。予视先生之治病疡。洞见肺腑。技若弄丸。克期收功。若有神焉。初先生治数日。或举他医。先生欣然让之。无难色。既而他医治不可。先生复来无异辞。是知艺高而心虚。时从医未决请祷再三。独许先生。诚天假也。感先生之治予病。因思古语。丈夫处世。达则为良相。不达则为良医。方今天下之病。百孔千疮。不啻予之一身也。医治者谁耶。即有卢扁之手。举之未必信。
信之而未必用。况讳疾忌医。欲求完复太和元气。而收回生之功难矣。先生之活人若有神。回生之功非一。初不责报。积为阴德。愿先生之子若孙。推先生之术以治天下国家。应手而捷。则先生之泽流无穷。又不止今日之活我。若人也。先生向未生子。医予之次月二日。举一男。咸谓冥德之报也。故喜为先生贺。而赠之以言。
别陈生明瞻序
万历初。余乞食长安市。会夷山陈先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