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书此以付来僧。且为异日得度因缘。作升堂入室之劵。时庚子三月既望。
示曹溪素林裕木庵泰两监寺
丙申春。予度岭。过曹溪。礼六祖大师。瞻仰道骨如生。想当时踞华座。万指围绕无异。今则堂宇倾颓。丛林凋弊。宝林福地。翻为狐兔之巢。徘徊久之而去。未几。外魔炽起。僧徒遭难。余心愍之。因求当道宰官。作大护法。制府陈公。屯盐周公。皆力振之。魔风稍息。而僧力已疲极矣。时则寺僧。有若素林裕。木庵泰。海月珊。见传识。与中兴为住持者象汉权。之数人者。皆誓舍身命。力持祖业。以保安众僧。日夜辛勤。苦心周虑。求为能与祖庭作一日依怙者。
志甚殷也。由是众等投诚。归依授戒。即请予入山。圣恩有在。未敢轻诺。然身虽未入。而心已如金刚矣。万历己亥。南韶祝观察。以荷曹溪为己任。力命大众礼请。庚子冬。始应命入山。不三月而百废具举。祛宿蠹。选僧徒。设义学。授戒法。一时翻然成化。乃为重辟规模。大开祖道。不五年而功成过半。斯实祖灵默启。天龙冥护。而裕辈一念血诚。真不减包胥秦庭之哭。真心实行。所感召者。自不可诬也。余住兹已逾五年。而奔走过半。皆为经营之劳。
众等事我如一日。犹我视众等如一子地耳。顷蒙恩诏赦宥。即身未披衣。而心已解脱。一时诸弟子等。各各欢喜。焚香作礼。执卷乞语。乃拈笔以示之曰。诸佛众生。心无差别。所言无差别之心。即所谓金刚心地也。且此一心。诸佛证之而说法。诸祖悟之而度生。菩萨修之而成道。声闻取之为涅盘。外道执之而谤法。众生迷之而造业。三途昧之而受苦。凡夫日用而不知。吾人以之而应缘。即尔辈为佛弟子。为祖儿孙。凡有施为。莫不皆从此心流出。但顺佛祖之教。
为佛祖之事。心心常住。念念不坏。即此以往。历劫不磨。便为金刚心地。为成佛作祖之正因种子。若夫逆之背之。虽身着袈裟。心存业道。即此以往。便为苦趣苦因。亦长劫不坏生死之苦果也。故曰三界上下法。唯是一心作。顺之即圣。背之即凡。岂虚语哉。裕等数人。同此心。即合山千人。亦同此心也。若以此心。用之于佛祖。故如金刚。则将来受用。亦同金刚。若夫用之于一身。谋之为一己。视区区粪壤而为乐地。受用如苦虫。心心作业。转眼之间。
一息不来。便入三途。苦果无穷。亦劫劫生生。受用不尽。此无他故。但以不明此心。是成佛作祖之真种子福田耳。裕自从余授戒。即愿持诵金刚般若经。誓尽形寿。且此经乃吾六祖大师之心地也。能持之不忘。得之于己。则将来历劫。受用无穷。即此身心。常住于曹溪。故曰。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也。汝等明见今日。老人转曹溪为净土。驱魔众为法侣。苟信此心之妙。则汝等诸人。出生死。证菩提。不出一念之顷。其或未然。
依旧流浪三途。没溺苦海去也。其念之哉。
示沙弥智融
予蒙恩南来。诸护法延予住曹溪。初入山。首以作养人才为急。乃选诸沙弥。延明师教。以本业习威仪礼诵。设禅堂以安居之。律以清规。众如一指。老人以业缘牵引。不能安居。时为说法。更延大德阇黎以尸之。又数年而规模造就。山门改观。老人尝谓佛法所贵。闻熏成种。岭南久无佛法熏习。以乏种子故。信心难生。每愿教僧五十三人。各书华严大经一部。一以法缘广大为最胜种子。二以借书写摄持之力。资初心观行。以助入道资粮。向以内魔所汩。
有愿未成。众中沙弥智融者。最先发心。愿书大经。老人甚嘉其志。开端书不半。而司学沙弥。一时发心。书写者。今七人矣。嗟乎。人之根性。岂可局量哉。昔吾师释迦牟尼。往劫为凡夫。时同千人。闻五十三佛名。一时发心修行。后各次第成贤劫千佛。吾师以愿力勇猛。故先于众。又为十六王子。时听法华经。为一乘缘种。于八方各得成佛。况华严乃一乘圆顿法界。无碍缘起之大经也。所谓八难超十地之阶。一生圆旷劫之果。以一字统法界之经。一行摄无边之海。
况点点画画。心光流溢。大用现前。果当人不昧。则不必更参机缘。而观行自足。诸法门海。不劳远历百城。而坐参知识。岂不为最上法缘乎。若以所书之经。具在目前。终身读诵受持。何用别求佛法。即六祖法化所流。千七百员知识。可一齐普现于毫端三昧矣。汝当作如是观。无为俗习情尘障智眼也。勉之勉之。
示曹溪俯无昂监寺
邓林之木虽多。成材者寡。沧海之产虽众。称宝者希。孔子曰。才难。不其然乎。即吾佛说法。四十九年。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