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帝闻此语,怕(拍)陛大嗔:「勃逆小人,何由可耐。一寸之草,岂合量天;一笙毫毛,拟拒炉炭。子胥狂语,何足可观;风里野言,不须采拾!」楚王使狱中唤出仵奢、子尚,处法徒刑。子尚临死之前,仰面向天叹而言曰:「吾当不用弟语,远来就父同诛,奈何!奈何!更知何道?吾死之后,愿弟得存。忽尔天道开通,为父雠冤杀楚。」遗语已讫,便即杀之。父子二人,同时诛戮。
楚王出敕,遂捉子胥处,若为?
敕曰:「梁国之臣,逆贼子胥,父事于君,不能忠谨,徒(图)谋社稷,暴虎贪残。子尚郑国之臣,并父同时杀讫。唯有子胥逃逝,目下未获。如能捉获送身,赏金千斤,封邑万户。隐藏之者,法有常刑。先斩一身,然诛九族。所由宽纵,解任科征,尽日奏闻。固(锢)身送上。」敕既行下,水楔(泄)不通,州县相知,牓标道路。村坊搜括,谁敢隐藏;竞拟追收,以贪重赏。
子胥行至莽荡山间,按剑悲歌而叹曰:
子胥发忿乃长吁,大丈夫屈厄何嗟叹。 天网恢恢道路穷,使我恓惶没投窜。 渴乏无食可充肠,回野连翩而失伴, 遥闻天渐(堑)足风波,山岳岧峣接云汉。 穷洲旅际绝□(舟)船,若为得达江南岸, 上仓(苍)傥若逆人心,不免此处生留难。
悲歌以(已)了,更复前行,信业随缘,至于颍水。风来拂耳,闻有打沙(纱)之声,不敢前荡,隈形即立。
子胥行至颍水旁,渴乏饥荒难进路, 遥闻空里打纱声,屈节斜身便即住。 虑恐此处人相掩,捻脚攒形而映树; 量久稳审不须惊,渐向树间偷眼觑。 津傍更亦没男夫,唯见轻盈打纱女, 水底将头百过窥,波上玉腕千回举。 即欲向前从乞食,心意怀疑生游(犹)豫, 进退不敢辄谘量,踟蹰即欲低头去。
女子泊(拍)纱于水,举头忽见一人。行步獐狂,精神恍惚,面带饥色,腰剑而行,知是子胥。乃怀悲曰:「儿闻桑间一食,灵辄为之扶轮;黄雀得药封疮,衔白环而相报。我虽贞洁,质素无亏,今于水上泊纱,有幸得逢君子,虽即家中不被(备),何惜此之一餐。」缓步岸上而行,乃唤:「游人且住,剑客是何方君子?何国英才?相貌精神,容仪耸干。缘何急事,步涉长途。失伴周章,精神恍惚。观君面色,必然心有所求。若非侠客怀冤,定被平王捕捉?
儿有贫家一惠,敢屈君餐。情里如何?希垂降步。」子胥答曰:「仆是楚人,身充越使,比缘贡献,西进楚王。及与梁郑二国计会军国,乘□(肥)却返,行至小江,遂被狂贼侵欺,有幸得存。今日登山蓦岭,粮食罄穷,空中闻娘子打纱之声,触处寻声访觅。下官形骸若此,自拙为人,恐失王逞(程),奔波有实;今游会稽之路,从何可通?乞为指南,不敢忘(望)食!」女子答曰:「儿闻古人之语,盖不虚言。情去意实难留。断弦由可续,君之行李,足亦可知。
见君盼后看前,面带愁容而步涉,江山迢递,冒染风尘,今乃不弃卑微,敢欲邀君一食:
儿家本住南阳县,二八容光如皎练, 泊纱潭下照红妆,水上荷花不如面。 客行由同海泛舟,博(薄)暮皈巢畏日晚, 傥若不弃是卑微,愿君努力当餐饭。」
子胥即欲前行,再三苦被留连,人情实亦难通,水畔□(蹲)身,即坐吃饭。三口便即停餐,媿贺(荷)女人,即欲进发。更蒙女子劝谏,尽足食之。惭愧弥深,乃论心事。子胥答曰:
「下官身是仵子胥,避楚逃逝入南吴,虑恐平王相捕逐,为此星夜涉穷途。蒙赐一餐堪充饱,未审将何得相报!身轻体健目精明,即欲取别登长路。仆是弃背帝乡宾,今被平王见寻讨,恩泽不用语人知,幸愿娘子知怀抱。」子胥语已向前行,女子号咷发哭声:「旅客惸惸实可念,以死匍匐乃贪生。食我一餐由未足,妇人不惬丈夫情。君虽贵重相辞谢,儿意惭君亦不轻。」语已含啼而拭泪,「君子容仪顿憔悴,傥若在后被追收,必道女子相带累。三十不与丈夫言,与母同居住邻里,娇爱容光在目前,列(烈)女忠贞浪虚弃。
」唤言仵相物(勿)怀拟(疑),遂即抱石投河死。子胥回头聊长望,怜念女子怀惆怅,遥见抱石透河亡,不觉失身称冤枉。无端颍水灭人踪,落泪悲嗟倍凄怆:傥若在后得高迁,唯赠百金相殡葬!」
子胥哭已〔了〕,更复前行。风尘惨面,蓬尘映天,精神暴乱,忽至深川。水泉无底,岸阔无边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