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千萬人中。撈漉一箇半箇。何異披沙揀金。將知真正衲僧。端不易得。黃梅會中。有七百眾。而衣盂獨付盧行者。此事豈可麤心。若是未得謂得。未證謂證。見勝進者。心生嫉妬。皆增上慢之流耳。決欲究明千聖頂[寧*頁]上一著。除非具鐵石身心。有吞佛祖底氣槩。始堪持論。豈不見。大隋參七十餘員善知識。具大眼目者。只有一二。以此言之。則弟子求師。亦不易也。
示琮藏主
佛佛授手。祖祖相傳。莫非以心印心。將法付法。曾無一毫自外而至者。唯是氣類相合。機感相應。發得出來。自然出人意表。蓋本於正因。不染邪解。如芬陀利華。雖生淤泥中。一點也霑他不著。然而真性明妙。本自天然。一念回光。便同諸佛。豈不見。大梅見馬祖。只於即心是佛言下。便得安樂。水潦遭一蹈。遂乃呵呵大笑。至於雪峯輥毬。俱胝竪指。是皆向生佛未具已前。揭示此箇無為宗旨。豈有玄妙密室分付。疑誤後學者哉。近世法道不振。邪解紛然。
各各自謂得上人法。羅却千百眾。胡言漢語。如病狂相似。全無愧恥。而入眾兄弟。既非正因。皮下無血。眼裡無筋。將謂佛祖之道。止如此。遞相沿襲。蕪穢先宗。良可大息。除非宿有靈骨。不受人謾。超然頴脫。不與俱化。日用應緣。唯以從上佛祖為標榜。專一其心。發弘誓願。於此生中。成就百千萬劫。莫大之事。親近一箇半箇真善知識。入其爐鞴。受得鉗鎚。鍛鍊磨礱。洞絕瑕纇。方始是到家時節。然後隨緣任運。推以及人。以報佛祖。庶不虗來人間。
打一轉也。
示胤侍者
真性心地藏。無頭亦無尾。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其可以有作思惟。而得之哉。直須斷却心思意想。於一切時中。竪起脊梁。卓卓地提持古德一則話頭。善自消息。放教精精靈靈。不墮在昏沉掉舉處。則廓徹靈通。凝然湛寂。更不起第二念。所以道。不與諸法作對。便是無諍三昧。永嘉云。亦無人亦無物。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若也麤心。便謂得大安樂。正是大病。先聖目之。為解脫深坑。有氣息底。終不坐在這裡。真淨云。活[褒-保+公][褒-保+公]明落落。
拈便起把便撲。直下似俊鷹快鷂。其肯打死兔耶。
真不掩偽。曲不藏直。虎步龍驟。神號鬼泣。明眼漢沒窠臼。截鐵斬釘。移星換斗。僧問國師。如何是本身盧舍那。國師云。與我過淨缾來。僧度與淨缾。國師云。却安舊處著。又理前問。國師云。古佛過去久矣。擊石火閃電光。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豈似如今一等認驢前馬後。以為極則。提得一件。便從頭穿鑿注解說將去。豈知有宗門向上事耶。且作麼生是宗門向上事。咄。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聲前領旨。猶迷顧鑑之端。句後明宗。尚昧識情之表。絲毫繫念。三途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鎻。要須如獅子王。哮吼一聲。直使狐狸野干。悉皆屏跡。方可作本分道流。若是隨群逐隊。醉色沉聲。一味踈狂。謾神嚇鬼。到處逢人。亂呈懵袋道。我能我解。將他古人好言句。都看壞了。從而教人遞相欺誑。凌滅宗風。真是地獄種子也。爾輩後生。趁色力強健。快須決擇教明白。見此等人。便合敬而遠之。政不必與較得失也。但念從無量劫來。於生死海中。
頭出頭沒。今幸為人。遭逢聖教。既披法服。粗稱沙門。試觀他釋迦老子。出胎修道。成佛度生。所有法門。自何而起。自滅度後。大法東漸。諸祖迭興。提持正印。甚生標格。只如道未離兜率。已降王宮。未出母胎。度人已畢。又云。始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間。未甞說一字。且四十九年。三百餘會。種種行相。作麼生消遣。到者裡。一法不明。翳汝眼睛。眼睛不明。世界崢嶸。忽若一息不來。便登鬼錄。前路漫漫。未知何往。良可痛心。
故先德以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切切於懷。大事未明。如喪考妣。大事已明。如喪考妣。豈有閑情。安為雜事哉。
示興藏主
宗門中事。只貴真參實悟。不消嗄地一聲。自然透頂透底。若未得這一解。未免方寸間鬱鬱地。不得快活。譬如患病之人。本為風寒所摶。驀地得一服良劑。出得一身白汗。知他四大有許輕安耶。既得輕安。却須保養神氣平復。方禁得磕[翟*支]。萬一失守。舊病復作。則不可救也。僧問雲門。如何是佛。門云。乾屎橛。這裡悟去。豈不快哉。儻涉思惟。白雲萬里。
但得本莫愁末。何謂本何謂末。識心見性是本。說禪說道是末。你若識心見性了。信口而說。信脚而行。無非禪道。苟遺其本而取其末。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