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中天。適通守陳公時來候疾。謂師曰。和尚東南大法幢也。時既至矣。能無一言啟迪我輩乎。師瞪目大笑。聲振百步外。遂泊然而逝。闍維之夕。送者幾萬餘人。無不摧慕。嗚呼。若師者可謂一代之偉人者矣。師慈和粹冲。不立城府。接人渾在春風中。遇事有不可為。輒萬夫不能奪。然惓惓於大法。唯恐其失墜。方佛性續修宗門統要之書。師力勸同袍良猷相成之。至今盛行于世。師世壽七十有六。僧臘六十。度弟子若干人。其參學門人。分燈海內者若干人。
夫自教外有別傳之旨。竺乾聖人心法。授之東土諸師。歷年既多。不能無弊。至於宋季。纖巧卑陋。厭厭如欲絕之人。生氣殆盡。橫川珙公特起於衰微之際。如大獅王哮吼一聲。百獸為之震掉。君子謂之佛道中興。橫川示寂。佛性以偉特之量。紹而承之。佛性入滅。而師以慧辯之學。演而昌之。三世之間。重徽疊照。揭日月於中天。作舟航於東海。猗歟休哉。向使橫川無賢子孫若師者。出一再傳間。或失其真。未必光明俊偉若斯之盛也。濂雖不敏。竊獲師三會語觀之。
益知叢林所評。辯才無礙類妙喜。機鋒峻拔類德山雲門者。當可信不誣也。於是備書師之群行。勒諸堅珉。而復述伽陀一章以贊之。其辭曰。
大哉諸佛涅盤心徧覆三千大千界迦葉拈華微笑間三際洞然一時了菩提達磨流真丹掃空義學一不立此如長空孤月朗萬水千山皆見月此如空谷傳音聲欲覓其蹤無處所此如春行大地中物物生成匪雕刻是為如來光明藏諸相無不具足故更無一相之可見大法久傳弊則有厖襍叢濊可怖駭流入末伽外道類橫川起執摩尼珠放五色光照群有銷彼黑暗如紅日佛性繼之得真印九逵雖異車轍同伊誰振錫乘願輪托胎直至大雄山中吳一見即相契水陸二塗俱不涉及至機鋒相觸時如逢金剛王寶劍掩耳
急走無留行自茲出語絕功用無邊功用總現前初無一事可指名三坐道場振法音海潮東來極澎湃無敢舉目睨視者時來欲入般涅槃示以一默顯法相默中有聲如怒霆大笑直振於林木有因音聲而入者亦可直到解脫門矧於聲聲未甞聲方信無聞無不聞圓光浮空共盤旋設利纍纍向空聚窣堵波中藏靈異天龍八部共護持達磨之道大以彰豈非法力所攝故大風則止有縣讖燈燈續燄願無窮我今頂禮述贊詞一切眾生起誠信
蘇州靈岩了庵清欲禪師。別號南堂遺老。台之臨海大雄山朱氏。母黃。九歲而孤。仲父茂上人引登徑山為童子。依虎岩試經得度。受具。希白明藏主亦師之。叔父自育王橫川會中來。一見以法器期之。提誘辨詰。無所不至。謂曰子氣銳甚。非佛性不足為師。今在蘇之開原。往見不可後。師即謁佛性。性問曰。近離何處。師曰。徑山。性云。船來陸來。師云。二俱不涉。性云。汝安得到此。師便喝。性云。雖是後生。却堪雕琢。他日性又問。汝豈不是徑山來。
師云。是。性云。山上有鯉魚。井底有蓬塵。作麼生。師云。和尚甚處得這消息來。性云。欽師因甚猶被馬師惑。師云。也少和尚一分不得。性云。參禪須是些子始得。師乃掩耳而出。皇慶初。佛性被旨復住開原。師為入院侍者。繼掌藏教。還徑山虗谷陵選為後堂首座。佛性遷建業保寧。分第一座。說法。天曆乙巳。出世漂水開福。元統癸酉遷嘉禾本覺。帝師大寶法王有旨賜金襴衣。并慈雲普濟禪師號。居十年退居南堂。至正乙酉應中吳靈岩請。衲子聞風而萃。
室中垂語云。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貶向二鐵圍山。則固。是且道釋迦老子還有過也無。良久云休。上堂。一大藏教束之高閣。長期短期。無繩自縛。莫更紛紛紜紜。直須洒洒落落。楊岐一頭驢。只有三隻脚。潘閬倒騎歸。顛殺黃幡綽五味拈來饡秤鎚別有香風滿寥廓。喝一喝。上堂。前無釋迦。後無彌勒。中無自己。鐘樓上念讚。床脚下種菜。甜瓜徹蒂甜。苦瓠連根苦。閱五載復歸南堂。時江浙行省丞相。遣使延請師。堅臥不起。作三偈答之。有綠蘿窓下垂垂老。
軒蓋林中不得來之句。癸卯秋八月十三日。感微疾默而不言。至廿五日索筆書偈云。七十六年。無後無先。聖凡情盡。明月中天。適通守陳公元禮來候疾。謂師曰。和尚東南大法幢也。時既至矣。可無一言啟迪我輩乎。師瞪目大笑。遂泊然而逝。闍維火未盛。有紅白二圓光。盤旋龕頂。良久浮空而滅。頂骨舌齒俱不壞。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