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華者吾自心之法華也。外自心以求法華無有也。迦文一代時教若播百糓而穫在法華。由其以佛知見開悟眾生。歸於授記作佛而後已。授記之說不同。有本有跡。跡則為諸聲聞開權顯實。本則為諸大會開近而顯遠。譬猶抹諸世界以為微塵。以塵為劫。以劫計其成佛已來之壽命至于後際而未窮其間。說法授記者可勝計哉。其遠雖若此。然亦未離乎數量也。究夫曰生曰佛曰悟曰迷曰近遠始終之數量。其在吾之自心。特一念隨緣所現之影響耳。
是故一念之擴。山毫海墨不足以書其少分。一念之斂。針竅毛孔函之而有餘。所謂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深固幽遠無人能到者。其旨在此。陋庸之士足以語此哉。可庭詎藏主受業袁州盤龍山顯慶禪寺。早挾筞為四方遊。至順癸酉寺厄于火。其師雲峰峙禪師奮力興復。今又七年矣。可庭寓吳門得受業書。遂刺指血書法華經凡七卷。復於是經一字一拜。助其師禱于佛。速寺之完令法久住。其用心亦勤矣。經成擬奉以還。持示余。余稽顙稱贊且語之曰。
經不云乎。若佛滅後聞是經典有能自書。若教人書。則為已起僧坊作諸殿堂園林浴池經行禪窟。一切樂具充滿其中。又云。眾生見劫盡。大火所燒時。我此土安隱。天人常充滿。由是觀之。一毛之孔一縷之血。一點一畫之布置。可以展化權。可以樹幢剎。可以現諸佛之本光。乃至寶所之歸。輪王髻珠之賜。靈山一會之未散。若天若人奉宮殿床座花香幡盖以供養之。悉在乎此。子誠知此。則吾自心法華之說亦當有以驗乎此矣。
錢王銅塔詩卷序
奇貴恠古之物必見重於人。然所重有不同。或以娛玩。或以先世之遺。又或取以為進脩之法。觀其所重。其賢否善惡可知也。禾興春野先生。吳越錢氏之後。有堂曰慈壽。以奉其先世忠懿王所造銅塔。而旦夕跪稽頌禱徼福以壽其母。母今年八十又四無恙。大夫士為詩若文稱美之。余為序其由曰。昔西域阿育王嘗作寶塔八萬四千貯釋迦佛舍利。散之四方使天人龍鬼藉是以為善。其在東土者有五。今四明常寧之類是已故忠懿得以效之。
其高尺許而其形與數皆如之。散之宗黨僧舍。今慈壽堂之類是已。以阿育之聖明能不寶其寶而以為塔者。盖知推善及人為至寶也。若忠懿之聚銅能鑒其為盤為柱為駝為臺之非善而以為塔。是得阿育之心也。至若春野克重先世之遺。不墯娛玩之癖而又拳拳于善以感其朋遊。是又得忠懿之心者斂。夫塔由舍利而作。舍利豈外物哉。吾佛推廣其善以極乎大備之驗者也。大備之驗佛豈得而私之。乃人人之所能為而固有者。余願春野因塔以思舍利。
因舍利以思己固有。進而脩之擴而充之以驗夫大備之極。斯又懿育之所未至者也。春野學贍才敏。為君子儒。既不效儒之排佛而且事之。故敢貢進脩之說以終其序云。
湛碧軒序
龍溪定光寺。在豫章城南四十里。余友悅希雲故業也。寺有池。池上萬竹玉立。其師古道太公即池為軒。清甚。希雲得奎章學士虞公大書湛碧以為扁。諸名士亦想像而詠歌之。將持以歸。重會余於吳。余語之曰。若知湛碧之說乎。水止而澄曰湛。水竹交暎曰碧。碧不害其湛。有而不有也。湛不礙其碧。不有而有也。或不幸風動波興潦汗雜入。則湛碧逝矣。吾心亦然。諸塵消落當念澈然者湛也。具含一切法性如隨色摩尼者碧也。居是軒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