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窓憑闌因境會心。則湛碧在我而不在彼矣。然必深造而安居之。然後知在彼有待而在我者無所待也。誠無待矣。則雖境風交扇情波怒搖。吾湛碧自若也。充是以周流異域混入異類。無適而非湛碧也。曩吾與子同參天目。而最相知所謂在我者。時至焉而居之未安。別又十七年。疑湛碧違子日遠。今幸子知歸矣。歸求而得之。有以驗吾言矣。
千溪易名記後序
劒林慧公易其寺之名千步為千溪。余固得其易之之說矣。盖寺之地廣步不啻千。而以千步名。名不稱實。故以溪易之。然則溪果千邪。溪苟不千。則實又不稱其名矣。夫不稱一也。名不稱則易。實不稱則不易。安乎。余又察其步溪無病而病在乎千。步既鄙千之少。溪復媿千之多。必併千易之然後為安也。千之步不獲易於昔而待易於今。溪之千不獲易於今則必待易於其後。與其待後之易。孰若盡善於公之手乎。
然易步以溪累公千萬言與玉堂諸公之鉅軸亦既勤且勞矣。今復易千。何余言之不憚煩也哉。矧易千之義。諸公未嘗言之。獨余言之。余言未足徵也。公請決諸升陰降陽者云。
五百尊者名號序
世尊初以三乘誘引眾生。聲聞乘其一也。聲聞見苦斷集脩道證滅。有四果四向之殊。而以出三界為極證也。雖曰出三界。其實不離三界。特以見思惑斷。諸有結空。不隨三界惑結受生。故謂之出三界也。三界雖出。所證雖極。然猶未知所以求佛道而度眾生。挍諸大乘政墮偏小。故世尊復假彈斥使其回心。至法華開權顯實。有汝等所行是菩薩道。以佛道聲令一切聞等語。始得授記。始契如來之本懷。今夫所謂五百尊者隱顯於石橋方廣者。
疑皆得記之儔也。吳門雲隱菴清上人甞覽勝于天台石橋。復集五百名號為卷于其菴。以備誦禮。求敘其由於卷端。余忝習禪。於教莫之考向。粗為小大之辨者。意令學佛之流直趣上乘。毋循偏小之轍耳。然世尊初則誘引。次而彈斥。終乃開顯。其化之序若此。今余作是說者。於世尊反耶合耶。機應隨宜。行者自擇。
送德藏主序
人莫不知學。而莫知所以求道。學不至乎道。非學也。有世間之道。有出世之道。出世之道又有小有大有淺有深有權有實。苟不至乎究竟之極。非吾所謂道也。故學者不患不詣其極。患其志之不逮耳。志逮矣又患不得其所師。得師矣或未至所詣而中道相失。則必轉而他求。他求而未至則又轉轉而他求焉。是以古之人無常師無定方。不至乎道不已。今夫困一隅而局於一師之所得者。可謂求道哉。清江靈峰寺德藏主。溫恪粹美有大志。
早從孤雲高公通內外學。輩類推服。泰定甲子余自集雲將復歸天目。過清江別孤雲而始識之。孤雲卒。德東遊。侍竺田翁於澹湖。翁未幾遷冷泉亦卒。德遂謁金陵諸大老。而司藏於鍾山。所從所得日益不少矣。伯生學士虞公嘗見而奇之。昔孤雲字之曰吾心。虞公謂吾心似犯竺田諱。乃大書道林以易之。今年秋入浙訪余松江萬竹間。考始識至今十有四年矣。扣其學則非昔人矣。而猶戚戚以憂其所未至。訴師友之乖喪。痛藂社之搖落。詢所往所至於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