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堂中為一眾標榜。都要規矩森嚴。山僧最不喜人閒談。三箇五箇聚在一處。說幾句話。便是一炷香。日子有多少長。就是堂外。也須切戒各人。自有本等職事。須出一片至誠。精勤做去。難道各人自家住靜。不精勤做得麼。飯自家會熟。菜自家會長麼。山僧自小。也是住靜。日間不過閑得一炷香。般柴運水。燒鍋掘地。那一件事。不是自己。于今叢林。一人當一件職事。極好埋頭修行。山僧恨不得混在眾中。埋頭修行。極是有趣。極是安閒。
真淨云。浮生惟有僧無事。悟得真乘老更閒。世間惟有解修行底。越老越閒。不似俗人一生奔奔波波。到後來總倚靠不得。大眾無非多生修來。今生得為衲子。在此箇門中。知有此箇大事。須要乘時精進。早求解脫。莫待他時。悔之無及。中峯云。一箇主人翁既失。百千皮袋子難醫。珍重。
示眾。毫釐繫念。三途業因。瞥爾情生。萬劫羈鎖。諸上座。趁好色力。各各討箇入路。得箇入路。還要有箇出身始得。者不是輕易得底。再三撈摝。方纔了當。趙州十八歲上。便解破家散宅。尚且云。除二時粥飯。是雜用心處。于今人怎容易搆得。然雖如此。者箇事也甚明白。不見僧問慈明。如何是古佛家風。明云。銀蟾初出海。何處不分明。高峯頌云。銀蟾出海照無私。處處分明是阿誰。覿面不須重問訊。隨教日炙與風吹。直下曉得。
又何消說。如或未然。切莫瞞却自己。昔湛堂語大慧云。杲上座。我者裏禪。你都會得。叫你說也說得。叫你答話也答得。叫你拈古作頌也拈頌得。祇是欠者一解在。你若不得者一解。在我方丈裏。有禪。纔出去。便沒了。惺惺時有禪。睡著便沒了。如何抵敵得生死。大慧云。正是某甲疑處。你看。古人多少實落。渠當時未見圓悟。諸方那一箇不肯他。祇是自不肯甘心。諸上座。各各求箇自己甘心。生死到來。方有把柄。為甚如此。為他得底人。
二六時中。總沒有空過底時節。當時香林在雲門十八年。門每日喚他。一日省得了。門云。我從今後。不喚你也。他後來却云。我四十年。方纔打成一片。涌泉亦云。汝等諸人。莫開大口。老僧四十九年。猶有走作。你看。古人都是實落行將去。不圖明得便了。就是山僧自小。便曉得二三十年。方纔休歇得下。所以古人道。明道者多。行道者少。于今假知識。徧滿天下。便是明得底也少。直饒你有箇入處。正好修行。正好親近善知識。涌泉又云。
學道人大須識乾。識若不乾。敢保輪迴去在。敢保啼哭有日在。于今人。纔嗅著些子。便自掉頭不顧。不知他生死作麼生了。哩。諸上座。努力向前。切莫空過。趙州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佛之一字尚不喜聞。還更有什麼可雜用心處。莫見世間少年利根。做得快便。便道。佛法祇是如此。不知他夙生也苦心過來。若是中下之機。畢竟要看箇話頭。行而參坐而究。縱然今生不得悟。來生出頭。亦不費力。總是各人要生死心切始得。珍重。
示眾。若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若見他人非。自非却是左。他非我不非。我非自有過。但自却非心。打除煩惱破。憎愛不關心。長伸兩脚臥。六祖大師恁麼語話。雖則平白。其實正是向上人底行履。不似今人掠虗道理上。簇花簇錦。有什麼難。尋常憎愛是非底心。容易消遣不得。達磨初祖云。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方可入道。二祖安心之後。纔對他說。豈更別有。祇是圖箇實落。于今勿論內心無喘。祇如外息諸緣一句作麼生。
目前山河大地。明暗色空。外既有境。則內必有心。心境相對。動輙傷鋒。須是知有底人。方纔在者裏。平帖帖地。不犯絲毫頭手脚。若未到者田地。也勉強不得。待你覺照將來。早是錯過了也。咦。一得無心便道情。六門休歇不勞形。有緣不是予朋友。無用雙眉却弟兄。良久云。已過不可得常思。於後念念圓明者。都為他得底人。方解與麼話。不然。纔有所重。便成窠臼。須是轉轆轆地始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