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以七寶起塔。況佛知見。又為文字所障。至若諸祖直捷示人。而形於棒喝譏呵怒罵之閒。而人又以機鋒目之。將謂別有玄妙。故悟之者希。今者親見法身。如來覿面。為說不生滅法。而人不悟諸己。概以光明瑞相視之。誠謂當面錯過矣。可不哀哉。嗟夫。吾人沈淪多劫。流轉生死。今者何幸何緣。一遇希有難遭之事。猶自迷頭認影。豈不上負真慈。自昧本有。可不為之大哀歟。昔佛於法華會上。自說法身壽量。常住不滅。此但託之空言。未有若此。見諸行事之深切著明者。
惟普賢以十大願顯示法身。乃曰。請佛住世。勸轉法輪。常隨佛學。之三者。義昭於此。初僧會至長干。吳主孫權。命求舍利。期以七日。不應。展三七日。中夜猶不應。會稽首哀請曰。佛以慈悲為心。苟不應。則使此方眾生。斷滅佛種矣。於是痛舉佛號。三稱。徧身毛孔。血汗迸灑。即聽缾中鏗然有聲。光爥天地。啟之。則舍利宛在缾中矣。劉薩訶身陷地獄。將無出期。乃聽梵僧指求舍利。為懺罪地。故感寶塔從地涌出。是知康為人。劉為己。均皆普賢勸請之意也。
若夫種種莊嚴供養。守護讚歎者。豈非常隨佛學者歟。且也。佛性之在眾生。固其迷矣。若夫般若光明。常照而不昧者。發於行事。若世之忠臣孝子。志士仁人。凡所施作。致君澤民。而為不朽之事業者。豈非法身所流衍乎。其歷代帝王。崇奉興隆者。詎非法王之利見乎。總之無一眾生。而不具有此性。故見聞隨喜。禮拜供養者。無異親承接足。即布身命。磬所有。竭內外施。而為莊嚴。特為自性受用地耳。若夫一睹舍利。頓破無明。了悟法身。長揖生死。
永出迷途者。是在上根利智。夙具聞熏。緣熟於當下者。不無其人也。由是觀之。累代王臣。興建於前。太宰陸公。重興於昔。司馬郭公。再振於今。且託法身於毛端三昧。以見不朽。是又皆普賢願輪所持也。理公豈佛稱空生身子為長老乎。予自信靈山一會。儼在目前。說法音聲。熾然無閒。故特書此。以告見聞。隨喜禮拜供養者。不得以色相求之也。
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二十五
憨山老人夢遊集卷第二十六
侍 者 福 善 日錄
門 人 通 炯 編輯
嶺南弟子 劉起相 重較
記
廬山大悲懺堂記
唯佛法身無際。全體而為眾生。眾生妄想無際。全體而為生死之妄業。妄業不消。故眾生苦海亦無際。而終莫知出。自非大悲願力。無由以竭苦海。消妄業而出生死。證本際也。是故觀音大士。稱法界心。行大悲行。潛入一切眾生妄想海中。而為之濟度。設陀羅尼。令其持誦薰修。欲令眾生出苦海。見本法身。登涅槃岸。此大悲懺法所由立也。其呪本出灌頂部。乃中道法身所流。是為毗盧心印。始於四明尊者。準大悲經之所剏立。其來尚矣。良以眾生藏識幽關。
非祕密心印。不足以破之。是為脫苦之良藥也。直指滿公。受教於雲棲。藏修南岳志。以懺法為佛事。信奉者眾。既而之廬岳。結隱單棲。願廣此法。以度四眾。故建懺堂。以示薰修之儀。堂既成。乞記於老人。乃謂之曰。一切眾生。皆本法身。既迷而為生死業海。令以法身心印。而薰變業性。是以水投水。似空合空。但有信者。於生死苦。不期出而出矣。公以大悲心。為苦海舟航之慈楫。以人人本有之法。而指示之。如以甘露灑焦枯。而清涼心地。不待告而自知矣。
法性無盡。眾生界不可盡。此法亦無盡。又何以永永為計哉。
廬山雲中寺十方常住碑記
廬山禪林綦布。山之絕頂。九奇峰下。最為幽勝。俗呼仰天坪。以其高而無上也。昔為虎狼之巢。有雲中寺。乃敬堂忠公所剏建也。師諱法忠。本歙人。年十九。禮杭之靈隱達機和尚為弟子。執爨三年。思大事未了。遂依講肆。聽了義諸經。猶以文字為障礙。渡江之少林。依大千和尚。參達摩西來之旨。居十載。尋之京師。復禮徧融諸大知識。印決心要。因之五臺。會予與妙師。心知為法門之傑。予去東海。妙師歸蘆芽。因拉師同往。居三年。諸所建立多咨之。
頃又棄去。入牛山。未幾而轉匡山。初結菴講經臺。居三年。以往來為煩。仍遷五老峰。又四年。至雲中。愛其高絕。乃誅茅縛椽以居之。草衣木食。十方英靈衲子多集。師脫形骸。無爾我。以道相忘。不設規繩。無約束。人人自律。不以世俗標榜。四事任緣。闕則親行乞以供之。雖寸絲粒米。咸以眾為懷。精練三業。稟明一心。居二十二年。遂成叢林。後為團瓢。以供宴息。山門榜曰。雲中。志最高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