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稱法堀。西來單傳之道。大振於茲山。自此相繼說法者。三十餘人。皆載傳燈。及五季而宋。道漸衰。寺漸頹。宋景德皇祐閒。再重修之。元豐中。僧文淨復振。及元末。燬於兵。自是塔寺廢。山場田地。盡為民業矣。萬歷癸丑。達大師弟子果清湛公。因禮塔。過而歎焉。遂啟恢復之志。徧謁諸薦紳檀越。同時一力。致感皇上敕頒大藏一部。劄其徒修慈為住持。當道建殿宇。黃梅孝廉邢懋學。捐資盡贖其山場田地。居然一大道場也。癸丑。湛公欲重修其塔。
購鐵數萬斤。未果即遷化。甲寅。修慈於吳中造毗盧大像。回時。塔舍利放光者。三度。照耀山谷。寺後松結子如塔狀者五。高八寸許。各十三級。遠近咸異之。乙卯春。慈秉師遺命。冶鐵鑄浮屠十三級。重開塔藏。見舍利數百粒。五色寶光。眩曜人目。瞻見者。敬禮無不感悅。是年秋九月。安藏之期。山谷震吼如雷者。七次。聞者皆知其為舍利瑞也。慈恐鐵易薄蝕。外以磁灰米汁。擣而護之。取堅密可垂久也。予於丙辰夏。自南岳來瞻禮。見其奇峰峭拔。
獨立撑空。狀若浮屠。峰頂不二丈許。石穴數尺。僅容塔藏。葢天造地設。非偶然也。予為記之曰。昔釋迦文佛入滅。茶毗得舍利八斛四斗。天上人閒龍宮。各分建塔。阿育王分布閻浮。於我震旦者。一十有九。惟明州建康者。名最著。其他未顯閒焉。此豈其一耶。舍利乃戒定之餘薰。凝四大所成者。以其血肉毛髮齒骨之不一。故有五色之異。其體堅剛。能貫金石。光明奪目。超越世寶。有堅凝而不動者。有流動上下。其狀變化不一者。葢各隨感而然也。
噫。諸佛眾生。同秉此心。眾生以無明三毒妄想所熏。故其體臭穢。終成敗壞。諸佛以金剛心戒定所熏。故其體堅固。光明照耀。常住不壞。正報如此。依報亦然。眾生依報。感五濁惡世。雜穢充滿。諸佛淨土。七寶莊嚴。故雜花云。其地堅固。金剛所成。是所謂唯心所變。豈他力哉。佛非淨土不居。故舍利非勝地不載。維此金輪。匡廬南面。傑立霄漢。勢壓羣峰。即人世空居。而佛法身舍利常住其中。豈小緣哉。雖真常不壞。而世相變遷。故其浮屠興廢不一。
欲垂永久。原其建立者之心。與恢復者之志。必有願力存焉。是為記。
明州鄮山阿育王舍利塔記
梵語舍利羅。此云身骨。惟我世尊。於曠大劫。以金剛心。熏修金剛三昧。直至成佛。會無異念。故變緣生五蘊幻身。成金剛體。即如來法身。常住不壞。永無生滅。佛十身中。有力持身。此其一也。如來應現娑婆。示生迦維。說法四十九年。化緣已畢。於拘尸羅城。娑羅林雙樹閒。入大涅槃。時彼國王。如法茶毗。得舍利八斛。分為三分。天上人閒龍宮。各起塔供養。而人閒八國分之。摩伽陁國。阿闍世王。得其一分。有八萬四千顆。至阿育王。有大神力。
能役鬼神。乃碎七寶末。造八萬四千塔。徧散四洲。而南閻浮提。為身教地。故塔居多。其來震旦者。一十有九。惟金陵長干。與明州鄮山。顯赫最著。予幼出家長干。屢睹光瑞。種種不可名言。雖未至明州。蚤聞感應之徵。今見理公所寄育王山志。讀之。感而歎曰。此我本師。現在世閒。說法處也。夫舍利者何。乃一真法界。常住真心。廣大光明之體也。諸佛證之。為清淨法身。菩薩修之。為金剛心地。眾生迷之。為阿賴耶識。其不壞者。為佛性種子。
名佛知見。以其眾生本具。故佛出世。特為開示。使其悟入。祖師西來。指之為心印。是知眾生。與佛無二無別。第染淨熏變之不同耳。以眾生無明業力。念念熏蒸。故感四大五蘊。腥[臊-木+ㄤ]臭穢。不淨無常敗壞之身。其不壞者。為輪迴業果。歷劫不忘。菩薩以之為定慧。熏習得意生身。調伏眾生。淨佛國土。其不壞者。微妙功德。成就莊嚴。惟佛證之。為清淨法身。常住寂光。身土不二。其現大身。則無量光明相好。居華藏莊嚴。名實報身。
其現小化。則丈六金身。示生人閒。與民同患。而眾生見者。但見緣生之佛。不見法身真體。將顯法化無二。無常即常。故入般涅槃。而[堊-王+田]舍利。攝受眾生。名力持身。以示金剛不壞法身常住世閒。本無生滅去來之相。故所現光相。種種瑞應。不可思議。隨眾生心。感而應現者。即法身應機說法。以離言三昧。直指眾生本有佛性。欲令見者。當下了悟自心。頓見法身不生滅性。此與靈山踞座。末後拈花。有何異哉。故佛出世說法。無非指示此一大事。
而於法華一會。開示眾生佛之知見。以此知見。即法身慧命。故云。此經在處。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