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栢老人觀病偈跋
紫栢老人。居常以無性義示人。如弄丸之手。觀者莫不心駭目眩。此指自雪巖中峰。諸大老後。知者尠矣。惜乎。道與時違。未遂振起之願。此老人生平之所苦心者。嗟乎。哲人往矣。後生晚輩。安能復覩宗門之標格乎。峨嵋海默禪人。持觀病偈。予見之。不覺潸然泣數行下。手澤依然。寶之當作光明種子也。
書范蠡論後
此論葢予於己酉秋日。舟泊珠江之滸。李參軍以范蠡歸湖圖請贊。余因是有感而作也。嘗謂古之文人。評論古人物。若三蘇之作燦然。槩不及此何哉。是知求知己於千載之下。古人所難。而期有旦暮之遇者。非偶然也。蠡之心固難見。以予言而發之。則蠡亦將瞑目矣。奚有古今去來哉。余謂丈夫處世。抱超世之見者。必不易見知於世。故龍與麟。舉世三尺之童。皆知其為神且瑞。此約不見而爭誇之也。即旦見龍。人將以為蛇。麟一出。
必見災於虞人。又何怪哉。余居曹溪之十年。葢嘗一龍一蛇矣。唯不免一災。時有匡人之圍者兩旬。當己酉寒露降霜之候。清夜興發。侍者某。偶於篋中檢出此素卷。余乘興捉筆。其論適在案頭。遂書之。併識其意如此。
題書法華經歌後
余少時即知誦此歌。可謂深入法華三昧者。每一展卷。不覺精神踴躍。頓生歡喜無量。往往書之。以貽向道者。頃來曹溪。為六祖整頓道場。業將十年。忘形從事。百廢具舉。山門改觀。不意魔僧內障。自壞法門。顛倒狂惑。搆訟公府。以致予覇棲郡城。悠悠二載。時在郡。歸依護法者。獨黃居士。二年一日。朝夕無間。祁寒溽暑。奔走不爽毫髮。予因感昔覺範禪師。遣海外。親知朋友。鳥驚魚散。獨胡強仲一人。為之周旋。送至韶陽。
師為序以別之。即今讀其文。想見其為人。今予以流離患難之身。孑然處污辱是非之場。有居士為之木舌。公庭之事。了然如揭日月。此緣豈淺淺哉。今事竣將行。予乃為書聽誦法華經歌一首以貽之。令其誦習。以結法喜之緣。且以此紙傳之子孫。使後世亦知乃公。能與憨山老人。眉毛廝結。即以此善根福及子孫。世世享之。可謂不虗此會良緣矣。故併記之。
又。
予放嶺外。親友疎絕。如隔天上。萬曆己酉夏日。大都慈善寺長老。義天孝公特來相慰於曹溪松下。一見悲喜交集。如異世人也。憶予昔乞食長安時。過公宣明室。洗滌客塵。今在炎荒火宅。每一思之。頓入清涼地。當茲塵土。欲求滴水盥身心。豈易得耶。秋初。予有事於端州。因拉公同行。登寶月臺。納涼旬月。復之五羊。食鮮龍眼。飽飡而歸。信可樂也。舟行北風。沂流艱澁。公出此卷乞書。遂寫此歌。公還曰。令諸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