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妙更玄妙底事。亦與一時裂下。至無棲泊處。略整頓精神。冷眼諦觀。鼎鼎是什麼道理。稍覺煩悶。無入作處。却不得放捨。只就這裏緊靠著。抵死與之作頭底。不知不覺忽然洗面摸著鼻孔。自笑一回。方知道無生死可出。無佛法可求。釋迦老子是箇黃面漢。達磨大師是箇老臊胡。一大藏教是甚破故紙。至於百千法門.無量妙義。莫不從風而靡。回省前來。憤憤悱悱。咬牙奮齒。必定慚惶無地也。寫至此。更欲列陳數段古人因緣。以盡斯軸。忽思來書。
所謂非事葛藤。塗糊後人之語。不覺撫案擲筆于地。雖然。已是葛藤不少。
示鑑侍者
鑑侍者。英俊者流。憤志南來。決明己事。始相從於玉几。而至五峯。首尾數年。略不少怠。良可喜也。秋風襲衣。遽起歸歟之興。栢庭友于賡歌以壯其行。無下數十篇。且呈無準老叟。因謂曰。一吟一詠。如析旃檀。片片皆香。然於中有意到句不到。有句到意不到。有意句俱到者。語未竟。鑑袖出小軸。趨前而言曰。意句俱不到處。願求一語。予罹劫火。自夏及秋。奔走紅塵。有口無取氣處。何暇及此。鑑請之益。勤不得已而為之。姑紀歲月。時紹定癸巳八月十八日。
是日也。錢塘之潮大於常年。觀者如堵。迎潮之人莫知其數。出沒往來等兒戲耳。中間也有出不得者。何故。不見道。弄潮須是弄潮人。
示垠侍者
學道如世巨商。經涉大海。渺無涯際。始須假舟楫。懃櫓棹。及其到也。只在須臾。正恁麼時。回視前來所用功力。一時俱息。當下自然穩貼貼地。奇珍異寶悉皆現前。方是自家元物。然後周貧濟乏。隨意運用。不由別人。豈不見昔日善財遊百一十城。參五十三善知識。一一善知識各得其法門。要且終有限量。後於彌勒彈指聲中入大樓閣。頓忘前證。本智現前。方名無限量法門。方名得大自在受用。當時善財若不得這一解。亦只贏得脚板闊矣。垠侍者萬里南來。
遊歷江湖。想所見知識亦不少矣。其於所證。却須超過善財一頭地乃善。
示升上人
長老小師不參禪。講主徒弟不聽教。如忽真箇不參不聽。直下踏著瞿曇未生時脚跟。摸著達磨未來時鼻孔。併將二老胡縛作一束。倒卓放尿塌下。豈不是挺特丈夫。儻或泥迹循言。準前打入骨董袋裏。無有擺脫之期也。嘉定升上人。乃能仁清谿上足。訪予于徑山。趨前而言曰。自離師日。告以欲參鍾山。又參雙徑。已蒙癡絕和尚示以法語。佩服其教。不敢少怠。袖紙炷香。復欲老僧助拳。因謂之曰。子合喫六十棒。舍汝師而佗求。合喫二十棒。又受鍾山塗糊。
合喫二十棒。今到老僧處。猶更云云不已。合喫二十棒。適值拄杖不在。併送歸能仁行遣。後忽自知痛癢。吾三人皆犯突吉羅罪。
示月上人
學者始入道。如月初生。曲彎彎地。及至望。則彌滿。清淨光徧十方。無幽不燭。然尚墮在光影裏。坐在法身邊。未得透脫一路。所以却從十六夜去。漸漸消磨至於晦。如未生時無異。當恁麼時。說與人不得。呈似人不得。只可自知。若絲毫許及不盡。便成滲漏。列在下風。向人背後叉手。若是上上根器。則不在此限。豈不見古靈行脚歸。師問曰。汝出游方。學得幾許佛法。靈云。一似當初未去時。噁。開口便作屎臭氣。月上人相從甚久。切切於道。殊可尚。
今以有師有父在堂。意欲歸省。且炷香求語為別。從而謂之曰。子歸與師相見時。儻或問著如何若何。第一不得學古靈亂呈懞袋。恐其効德山行事。則併吾此軸俱為拭不淨故紙耳。
示寧藏主
語是誑。默是謗。語默向上。別有一竅。從上佛祖未甞敢以正眼覰著。德山.臨濟雖盡力提掇。要且只在左邊立。以手指點而已。正定處亦未甞動著一絲頭。若欲真實擔荷。是須向胞胎未具時究取始得。不爾。縱學得盛水不漏。未免離家失業。灼然箇事大難承當。寫至此。寧一見。便喝云。住。住。我未離嘉定時。已知大佛坐在九頂山中。直至如今轉身不得。只你這老漢口裏水漉漉地。敢保亦未徹在。噫。三十年弄馬騎。今日被驢撲。
示垕上人
古宿道。諸方說禪浩浩地。爭似我這裏種田愽飯喫。雖則軟郎當地。看來較之巨靈擘太華之威。猶未猛也。又有聞版聲呵呵大笑。及乎編辟將來。卻言肚飢。於是乎喜。此又何曾恣騁驢唇。亂呈懞袋耶。今時參究。往往不本源由。動輙撒屎撒尿。良可哂也。垕上人。本色衲子。必不雷同。見此快以糞箕笤箒用事乃可。
示湘監寺
湘監寺。乃石田師兄上足。捨其師而從吾游。多歷年所。始歸侍司。後歸庫司。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