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雪關主問參。話頭真切不落。楞嚴五蘊魔外(云云)。
師云。細觀楞嚴。五十種魔事。不出一箇著字。如色陰明白銷落諸念。乃至是人則能超越劫濁。觀其所由。堅固妄想。以為其本。即此堅固妄想。便不能融化。於妄想中精研。見希奇之事。便作聖解。豈非著耶。如不作聖解。名善境界。不作即不著耳。又五蘊中。總以妄想二字結之。最初一著。便不能破。即此妄想。便是魔之根蔕。其根本不除。挫其枝葉。令其不生可乎。甚乃利其虗明。食彼精氣。悉妄想牽合。非魔從外來。苟涉于慎護。
正所謂雪上加霜。火上益油耳。如受陰中。虗明妄想。虗明亦妄想。葢最初未到求心不有之地。非妄而何。如想陰中。融通妄想。最初章云。心愛圓明。即前妄。根與境融通。便生愛著。十種悉云心愛等。葢天魔從圓境中來。與愛心偶合。作無邊魔業。安可救也。良以。行人最先坐斷此一念。無心即無愛。無愛則著之一字何有耶。只如第九章云。心愛入滅。貪求深空等。悉是魔業。亦最初妄心不破。正所謂蒸沙作飯。沙非飯本也。如行陰中。
幽隱妄想。葢行陰乃遷流不止為性。故云生滅根元。從此披露。為想陰盡。徹見行陰中根元。悉是生滅。念念不停。行人不隨生滅遷流故。得凝明正心。爾時天魔。不得其便。但於圓元中。起計度故。窮其始末。有因無因等。既有計度。亡正徧知。計之一字。從幽隱中來。文云。觀彼幽清。不能徹見源底也。如識陰中。顛倒妄想。謂同分生機。倐然隳裂。六根虗靜。無復馳逸。虗靜為不馳逸。不馳逸為行陰盡耳。行陰既盡。見聞通鄰。互用清淨故。
云窮諸行空。尚依識元。乃至精妙未圓。便生勝解。此十種悉以識心而生勝解。既作勝解。違遠圓通。生諸種類矣。禪門中。善用心者。俱不相涉。思大云。十方諸佛。被我一口吞盡。何處更有眾生可度。此是佛祖位中。留渠不住。邪魔外種。其奈爾何。欲得不受其蝕。但全身入理。不待遣不待護。妄想念盡。則魔業自盡矣。古德云。便好和根下一斧。免教節外又生枝。
問。不執修證。不廢修證(云云)。
師云。吾宗門下。毋論利鈍賢愚。但以信而入。既發起猛利心。如坐在鐵壁銀山。祇求迸出。諸妄想心。悉不能入。觀照功行。安將寄乎。果得一念迸開。如披雲見天。如獲故物。觀照功行。亦何所施。祇貴參究之念甚切。其參究亦涉于功行。但不以功行立名。如看破世緣。切究至道。亦涉于觀照。但不以觀照立名。如圓覺云。惟除頓覺人。并法不隨順。若以觀照為事。則有能觀能照之心。必有所觀所照之境。能所對立。非妄而何。所以禪宗云。
獨蹈大方。心外無境。將十方世界。洎父母身心融成一箇。坐斷兩頭。始得箇入門。向上一路。更須自看。不然盡是鬼家活計。安可以修證同日而語耶。果顢頇不到此地。即名自欺。此輩名為可憐愍者。寧堪齒錄。南嶽云。修證即不無汙染。即不得即此不汙染之修。可謂。圓修還著得箇修字麼。即此不汙染之證。可謂。圓證還著得箇證字麼。如此則終日修而無修。掃地焚香。悉無量之佛事。又安可廢。但不著修證耳。九地尚無功用行。況十地乎。
乃至等覺說法如雨如雲。猶被南泉呵斥。與道全乖。況十地觀照。與宗門。而較其優劣可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