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祖禪人問。諸方尊宿。每教人以一則公案。頓置面前。念念繫緣。名為參究。此於台宗止觀。專注一境。同耶異耶。若言其同。仍是教下工夫。非教外別傳。若言其異。彼則專注一境。此則繫緣一處。名雖異而實同。似是而非。乞求一決。
師云。宗門一則。非與諸法門為比。公案者。如公府之案牘。一句子不明處。只欲發明。貴在深追力究。非繫緣也。天台止觀。似不可以宗門較其優劣。止觀意在與法相應。如人行路。漸入佳境。參究意在。力破重圍。如披雲見天。推門入臼。天台以觀破惑。智德頓圓。窮之則有惑可破也。宗門以參從緣。心境俱寂。釋之則無緣可棄也。若以境緣同異較其非。是實霄壤也。
問。達磨西來。頓翻窠臼。惟一心地法門。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嗣後五宗迭出。門庭種種不同。曰五位。三玄。四賓主。乃至四料揀。為復法應如是耶。為復羣機差別耶。若謂法應如是。則教中云惟此一事實。餘皆方便。直指門中。不應有方便。若謂機有千差逗機之法。應爾。則楞嚴二十五圓通逗機之法。已悉何必另為贅枝駢拇之法。初祖東來。多此一番跋涉。
師云。達磨西來頓翻窠臼。授受之際。實無二法。何以曰五。主法者有五。不得不曰五宗也。豈以五宗者塞礙一心地之法門乎。乃至三玄五位賓主等語。盡屬名言。悉單傳之註脚耳。果得千聖不傳之道。三玄五位。賓主君臣。如指諸掌。法如是故。非差別逗機也。若在三玄五位上。印證心地法門者。大似就枝榦而索其本。非即非離。即枝榦非得其本也。離枝榦亦非得其本也。若本者。枝榦之本。枝榦者。本之枝榦。果是智人。思之可見。
教中謂惟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非真者權之謂也。非權無以導。其實非實。無以開其權。雖是謂權歸實。又何妨權實並彰也。教中之權各趨岐徑宗中之相惟據本參。本參破如月印千江岐徑通若風號萬竅。似不可以圓通差別之法與玄位。同日而語也。初祖之來。法門尚矣。豈曰贅乎。
問。從聞思修。入三摩提。大小乘法爾如然。似不可廢。即古德亦有云。三藏十二分教。某甲粗知。又云。先以聞解證入。後以無思契同。是知聞教。然後參禪。千聖不易之規。奈何近時尊宿。不觀學人曾否。聽教一例。示以無滋味話。令彼早晚穿鑿。不落妄想。便墮無記。又溈山云。此之一學。最妙最玄。又云。若有中流之士。未能頓超。且於教法留心。當溈山之時。正像法隆盛之秋。猶然。若是分別。而當今之世。正值末法衰殘。
豈得人皆利根。一槩以上乘法投之。況觀機逗教。應病與藥。似不可廢。
師云。余答劉居士問。謂宗乃教之綱。教乃宗之目。如依教修行。當以證入契同。為克家也。聞解似易。無思誠難。惟吾祖師門下。以思無思之妙。又云。心如墻壁。乃可入道。亦不以聞教不聞教。為不易之規也。如教中誦一句伽陀。忽然大悟。又云。一言之下。心地開通。豈待遍涉名言。方稱悟入。參究者。非涉於穿鑿。穿鑿二字。法門大害。教中或有之。而宗門實無也。此之一學。最妙最玄。當人人期於頓超。豈可甘心中下法。不論像末人。
不論智愚。惟辦肯心。是為上智。反末法為正法。翻中下為上根。似亦不難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