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將常照為獨露。自是常照。非獨露也。如賢弟本意。恐在教上揣摩。即在八識田中。認作本體。故曰。朦朦朧朧。如在燈影裏行。此是實供。非妄語也。去歲予與賢弟。坐松陰。聞鳥聲。堂上論。現量取境。如一一明了。祇是教家事。與宗門中悟入。大似隔靴抓癢也。三喚侍者。非容易會去。若作容易會。國師彼時只消呌一聲。便好云。將謂吾辜負汝。却是汝辜負吾。何必三呼三應。然後乃耳。須知別有深深意。豈是檀郎認得聲便作悟門也。
舊時行履。姑置之勿論。果到不疑之地。當時便得實用。又何待病後為然。睡夢不得自由。此又據欵結案。大可笑耳。復云。岑大蟲示人太孤。渠往往見人陷此塗轍。非是遏捺學者故爾為之乎。當知岑師如吹毛利劒。擬其鋒者。即喪身失命。可謂。婆心太切也。佛云真非真恐迷。豈但掀翻識情窠臼。即真之一字。亦不知寘之何地。況以外書平旦之氣似之乎。大似夢中說夢。又可發千載一笑耳。大珠和尚問馬祖。祖曰。即此便是大珠。
故為有力者負之而趨。恐亦未知日用行履。若向者裏認其太賖。不但未會大珠。恐亦未見馬祖也。又云。識者知是佛性。不識認作精魂。折中且寘。賢弟還識也未。只須日用中是佛。也須吐却。興化云。老僧未曾向紫羅帳裏撒真珠與汝諸人。胡喝亂喝作麼。如不向紫羅帳裏穿下過來。未免有紅紫之誚。非宗門得力之句也。又用心曰。無事時不怕不明白。惟防念慮起時。若知一念緣起無生。即化了。此是將緣起無生。化念慮。宗門中。
還容得此等說話麼。三十棒教誰喫。又云。應物時不怕念慮起。只怕不明白。明白時。即有念慮有現照。此又以明白。治念慮。宗門中還容得此等說話麼。三十棒教誰喫。又云。本體本具。照而寂也。宗門中。還容得此等說話麼。三十棒教誰喫。此即是教家老婆舌頭。非悟門也。又云。不必工夫。又云。如是保任。又云。勿忘勿助。種種皆顛倒度量之心。非參究也。即前為賢弟說。只是似不是真。即此似字亦權巧也。安慰也。如果似。不待此體會。
動著便脫。捺著便轉。不必引經。引教轉引轉遠。不相應。何也。葢為從來不曾參究。悉以知解心印定。正所謂認奴作郎。認賊為子也。古德云。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却知有。僧問九峯云。如何是頭。曰只須知有。進云。如何是尾。曰盡却今時。其知有二字。豈是揣摩識情。以日用為知有耶。予曾拈云。三世諸佛不知有。掬明月於無影樹頭。狸奴白牯却知有。剪白雲於不應山谷。誰能知此意。除是長嘯者。與賢弟知有。是同是別。又云。
宗門中。一切奇恠言句。無非要人知此事。只此見賢弟悟處。若作恁麼知解。宗門掃地而盡。知有二字。何曾夢見者乎。只此知有。賢弟便可用心。直要徹見古人幽隱深奧。所以云。若要知此事。直須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向威音那畔翻身。十字街頭打睡。更須白汗交流。喫痛棒始得。不然。則照而寂。寂而照。終日保任。終日不起念。無事於心。無心於事。體悉此意。未為良證也。
與善來禪人
迢遞三千里。因循十二時。支那都走遍。可惜脚跟皮。汝纔入門時。便識汝了也。東走西撞。圖箇甚麼。若是皮下有血底漢子。自當擇一本分宗師。三二十年。搬柴運水。墾土掘地。未為分外。今時有一等假知識。魔魅人家男女。開口便云。有甚麼禪可參。有甚麼工夫可做。直下承當。蚤是遲了八刻。由此謂之俊捷。謂之英靈。謂之天然。謂之超拔。於本分上。既不用心。將者些業識。銷磨不去。噇了施主飯。學詩學字。學頌古學開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