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毫端許可學者未是學也。昔香嚴豈不具學眼不悟道不見性耶。為甚答一句本分話不得。葢學心不散。能所未忘。禪源未透也。及乎一日因擊竹大悟。始知從前盡是枉用身心。故偈曰。今年窮。錐也無。可不是乎。此事實無與人商量得。亦無從人學得。得者相見絲來線去。你一拳我一掌。你罵我我毀你。大家歡喜並無人我。如或庵曰。山蠻杜拗得人憎。不知其幾多忻慶也。此等如木人與石女相談。言言闇有清趣。終不是孟浪欺心瞞人的語。解說此語者固是難得。
他三二十年不解開口。纔通一線吐一句。如師子哮吼眾皆驚駭。葢解行相應。生機頓發。素非一等。如慈明到神鼎祇道一句屋倒也。天下搖動。想其語若在學佛道上來。據汝將三藏十二部內千七百祖錄中翻下交解下。盡都無撈摸處。論說法解義。誰又過十地菩薩及神光雲光德山亮座主等耶。一箇箇到此門下都無開口處。可不是為第一貴勝乎。若未到禪源底。第一要謹慎言行。莫馳騁見聞之學為己任。恐撞著沒巴鼻漢。纔一劄著心憤憤地如火發相似。又不肯下心參求懺悔。
盡不免現招苦報。如僧謂雲門如初生月曲彎彎地。遂失雙目。如踈山一句肯諾不得全。受三十年倒屙。話到此。不得不膽戰心寒。千載龜鑑豈欺人乎。要得心中怗怗。直須己躬下事明白。古人境界中通得。左之右之手舞足蹈。不知幾大快活。逆行順行天亦莫測。正是古人行處我不行。古人用的我不用。總是不令人覷破。雖則分外僭出頭來。一一盡是本分上事。終不是捱墻靠壁的耳。故歸宗見僧來即斬蛇。來者謂是粗行沙門。南泉斬猫。兩堂僧擬議不下。
文殊殃崛殺佛疑殺人天。白白將人生陷活埋。這等境界幾人夢著。翻轉乾坤的手段。始能名播今昔。德澤諸方。湖海衲子誰不萌此心念。但學地不盡終不至於無學地用度。雖口說得十分相應。到臨機應事上七花八裂未免敗露。如野干盡其聲勢。必不駭象忻龍也。學者可不勉諸。
師到少林請示眾
某甲一味杜田。半生擔板。豈稱此任。特為今辰堂頭和尚慈旨未能推委。不得已向諸兄弟撒土一番。原夫跋陀開剏中天。達祖弘揚正法。六代相承。二枝迥秀。不存己見。要逗先機。拈華微笑之靈踪。舉杖承當之密印。成褫非好手。格外知歸私授豈良心。機前契旨終不似。挨門客作甘領狐涎。一定如拔揳英靈肯辜驥力。採訪出纏之漢。克紹洪規。遍探越世之朋。同參向上。摟獅子窟。解彼金鈴。趂鷂兒程。拔伊玉翮。使躭骨董者直下知非。著聱訛者就中達理。
須臾隨流得妙。擊目導滯疏壅塵。豁累生迷廓。頃刻圓悟竟非頴脫。妙靈出自天然者也。驀拈拄杖卓一卓曰。這些絡索百雜碎了也。達祖未來時。消息又作麼生。夜寒久立。珍重。
建陽董巖請結制語錄
開堂
若論此事。三世諸佛口挂壁上。諸大祖師一切聖賢慙愧無門。何則。本分天然。豈落言說。故世尊說法四十九年。末後云。初從鹿野苑。終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間。未嘗有一字。山僧斗膽今日冐登此座。濫受大眾殷勤。畢竟成得箇甚麼邊事。直是專為臨濟大師雪屈。初問黃蘗如何是佛法大意。蘗賜棒。師云師資分上則可。二次又賜棒。師曰為道之人當如是乎。三次又棒。此即不堪。彼時合云。太多生。無用處。若黃蘗再棒。合掣下抝折擲於地上。非惟增麗黃蘗門風。
亦乃光揚靈山會上正法眼藏。大眾會麼。父嚴子敬理當然。誰覺能男奪父權。不信蘗師遭一掌。大愚肋下喫三拳。然雖如此。須是臨濟大師始得。其或亂統。入地獄如箭射。
結制上堂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大眾會麼。此即是本源自性天真佛。最上第一希有之法。合當自契。其或未然。山僧未免饒舌。一二三四五。一切諸佛祖。六七八九十。般若波羅蜜。所謂十方諸佛國。惟有一佛乘。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會得直下薦取。擬議未免沉淪。然乎。男兒須具通天眼。莫把真金去博鍮。
上堂
老僧有一偈。一生受用底。今日分明舉似人。祇是莫將道理會。鉢盂一大口。草鞋兩個鼻。以索搊起來。[跳-兆+東]通千萬里。不畏高天。無愁遠地。不參佛祖心。非究西來意。為緣得自由。具遊戲三昧。人不肯於我。我却肯於你。何則。盡十方法界虗空。唯一箇沒巴鼻。何用千思百量。擬議生死來去。一條楖栗自相扶。只是不容生活計。此事真箇太煞分明。若再遲疑。徒勞心力。
上堂
老子云。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山僧即不然。彈指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