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巖真點胸。常罵舜老夫說無事禪。石霜永和尚令人傳語真云。舜在洞山悟古鏡因緣。如此豈是說無事禪。你罵他。自失却一隻眼。舜聞之作頌曰。雲居不會禪。洗脚上床眠。冬瓜直儱侗。瓠子曲彎彎。永和尚作頌曰。石霜不會禪。洗脚上床眠。枕子撲落地。打破常住塼。舜一日上堂云。黃昏後脫襪打睡。晨朝起來旋繫行纏。夜來風吹籬倒。普請奴子劈篾縛起。便下座。
五祖演和尚會中。有僧名法閃。入室次。祖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甚麼人。閃云。法閃即不然。祖以手指云。住住。法閃即不然作麼生。閃於言下有省。後至東林宣秘度和尚室中。盡得平實之旨。一日持一枝花。遶禪床一匝。背手插於香爐上曰。和尚且道意作麼生。宣秘累下語。閃不諾。經兩三月。遂問閃曰。你試說看。閃曰。法閃只將花插香爐上。是和尚自疑。有甚麼事。
圓悟和尚。甞參北烏崖方禪師。佛鑑和尚。甞參東林宣秘度禪師。皆得照覺平實之旨。同到五祖室中。平生所得。一句用不著。久之無契會之緣。皆謂五祖強移換他。出不遜語。忿然而去。祖曰。你去遊浙。著一頓熱病打時。你方思量我在。圓悟到金山。忽染傷寒。困極入重病閤。遂以平日參得底禪試之。無一句得力。追繹五祖之語。乃自誓曰。我病稍間。徑歸五祖去。佛鑑在定慧。亦患傷寒極危殆。圓悟病既愈。經由定慧。拉之同歸淮西。
佛鑑尚固執。且令先行。圓悟亟歸祖山。祖喜曰。汝復來耶。即日參堂。便入侍者寮。經半月。偶陳提刑解印還蜀。過山中問道。因語話次。祖曰。提刑少年曾讀小艶詩否。詩有兩句頗相近。頻呼小玉元無事。只要檀郎認得聲。提刑應諾。祖曰。且子細。圓悟適自外歸。侍立次。問曰。聞和尚舉小艶詩。提刑會麼。祖曰。他只認得聲。圓悟曰。只要檀郎認得聲。他既認得聲。為甚麼却不是。祖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栢樹子。[吃-乙+小]。
圓悟忽然有省。遽出去。忽見鷄飛上欄干鼓翅而鳴。復自謂曰。此亦不是聲。遂袖香入室通所悟。祖曰。此佛祖大事。非小根劣器所能造詣。吾助爾喜。遂引去遍謂山中耆宿曰。我侍者參得禪也。
佛眼和尚。在五祖時。圓悟舉臨濟云。第一句薦得。堪與佛祖為師。第二句薦得。堪與人天為師。第三句薦得。自救不了。佛眼一日忽謂圓悟曰。我舉三句向你以手指曰。此是第二句。第三句已說了。便去。圓悟舉似五祖。祖曰。也好[妳-女+口]。乃辭五祖。參歸宗真淨和尚。去後。祖謂圓悟曰。歸宗波瀾闊。遠到彼未必相契。未數月。有書抵圓悟曰。比到歸宗。偶然漏網。聞雲居清首座。作晦堂真贊曰。聞時富貴。見後貧窮。頗疑著他。
及相見。果契合。云云。踰年復還祖山。眾請秉拂。却說心性禪。祖曰。遠却如此說禪。也莫管他。
洪州奉新縣惠安院。門臨道左。衲子往還泐潭黃龍洞山黃蘗。無不經由。偶法席久虗。太守移書寶峯真淨禪師。命擇人主之。頭首知事耆宿輩。皆憚其行。時有淵首座。向北人。孤硬自立。參晦堂真淨。實有契悟處。泯泯與眾作息。人無知者。聞頭首知事推免不肯應命。淵白真淨曰。慧淵去得否。真淨曰。你去得。遂復書舉淵。淵得公文。即辭去。時湛堂為座元。問淵曰。公去如何住持。淵曰。某無福。當與一切人結緣。自肩栲栳。打街供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