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自落髮來。已經七白。欲亟見而無由也。今秋本立來山。忽接華翰。恍如覿面。欣慰欣慰。及開緘捧讀。始知近以太夫人之故。旋旌梓里。而不忘故舊。遠承念及。足見交情矣。第暌違既久。未悉起居。不識於本分上。曾留心否。葢老丈生平。學要精。文要精。又聞。如今地理也要精。更有一件。還精也未。某見海內許多名公大老。才長學博。睥睨千古。將朝政之得失。人物之賢否。著述之是非。一一之乎者也。說得滴水不漏。又遠而天文。
潛而地脉。微而氣化。竝須徹觀洞見。如示諸掌。及輕輕向渠。問如何是你本命元辰。便茫然失措了也。宜急者偏緩。宜緩者偏急。至遠者偏明。至近者偏暗。其故何哉。只為耳目心思。為外塵所惑。便忙忙外奔。逐一分別。所以似事事精明。若本命元辰。須是不為外塵所惑。情忘識絕。分別都休。始堪默契。故知之者鮮矣。又有一等。自謂留心斯道。却祇在冊子上作活計。將妄識。一一揣摩將去。解說將去。雖曰究心。實成大障。又安能默契耶。
今老丈年近知命。已非少壯之比。況位益高。政益繁。任益重。緣益廣。某恐忙忙外逐之病。實甚於蓬蒿之下。則此一段大事。又將何日了乎。豈老丈事事要精。偏此不要精乎。願老丈。於功名鼎盛之秋。切不可忘却此念。縱不能撥冗謝浮。專心斯道。且向紛囂雜亂之中。常思那箇是我本命元辰。不要說道理。不要作知解。但常提此一念。則他日超生死。證菩提。便是此一念。為之種也。若宿緣有在。靈根頓發。逢聲遇色。忽然撞著。
又不待出紛囂雜亂之中。而豁然徹證矣。既到此地位。便解出大機。顯大用。祖述三皇五帝也得。呵罵仲尼老莊也得。談兵也得。治水也得。一切坐斷。向萬仞峰頭。目視雲漢也得。良以。莫非妙體映現。則莫非妙用難思也。社中諸友。唯老丈確有正信。但向上一著。無心擔荷。故爾不勝煩瑣。緇素異途。私衷頗切。伏惟炤亮幸甚。
答三山禪者
遠承垂念瑤札寵頒。意中必有新知堪為我助。及啟讀之。則謂法門正脉。唯當以機用接人。不宜授人以死話頭死工夫。噫是何言歟。夫法門正脉。非汝所知。且置勿論。至於話頭上一步死工夫。則實非吾之臆說也。昔者黃蘗肇端。諸師遵承。而大慧尤主張之。夫大慧中興濟北之道。豈其機用弗具。而開示來學。一一例以一句話頭。塞斷其咽喉。消磨其伎倆。然後顯大機大用。以激發其精光。故依而獲證者。四十餘人。葢師家之機用。學者之功夫。
必兩相宜。而後可以有成也。若不策進其功夫。而唯以機用接人。則上根上器。當下知歸者。能有幾人。將見中下之流。永失法利。而掠虗之輩。乘風接響。達摩一宗。掃地盡矣。夫達摩西來。九年面壁。可謂壁立萬仞。及其接引神光。則亦不廢方便。乃曰。汝但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可以入道。此即死工夫之說也。夫工夫不死。則情識橫生。非亂逐於名利。即深膠於知解。雖有機用。將安施乎。至於法門正脉。豈涉機用。非獨看話頭者。
為自生枝節。即入門便棒。入門便喝。早生枝節了也。今執之為正脉。奚啻錯千錯萬哉。周道如砥。請速改玉。儻執前非。非汝益矣。戒之戒之。
答頴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