則機辯自在。絕無定軌。然皆嚴誡不許錄。故知者鮮矣。大抵師之一言一行。無非力為大法隄防。至有蒙眾誚而弗恤。犯眾怒而弗顧者。庶幾使學者於衰殘寥落之餘。猶見漢官威儀。然後知師閑道之心獨苦。而維世之功獨深也。師主叢席二十五年。建道場二所。度弟子。千有餘人。其得戒弟子。萬有餘人。若夫彤弓紫綬屈節而問道者。則不下數百人也。生於嘉靖丙寅六月十六日。寂於丙子十二月十七日。世壽七十有一。僧臘五十有八。
至丁丑年九月初六日。弟子奉全身。塔於孔青之陽。其所編集。有宗門警語二卷。門人錄其遺語。凡四卷。先是某癸酉春。一見師於建州。遂有水乳之契。因付以大戒。明年春推主鼓山。今春訃音至。千里赴弔。而諸縉紳。遂以虗席見命。且屬以塔上之銘。某以受知之深。義不敢辭。乃為之銘。銘曰。祖庭日晦。狂慧轉蝕。癡執昧空。鹵莾何極。唯師屹然。揮戈之力。一心獨證。萬行俱飭。眾道用揚。師道用抑。厥化彌弘。厥精彌翕。雲棲為師。
永明是式。後學之標。前聖之翼。孤塔凌虗。過者心惻。億萬斯年。永懸杲日。
博山無異大師衣鉢塔銘(有序)
博山無異大禪師既遷化。弟子智誾輩。奉全身塔於本山棲鳳嶺之陽。吳宮諭應賓。已為大書特書銘之。而弟子之居閩中鼓山者。以師實開化鼓山。厥功靡[耳*少]。特請衣鉢。擬建塔以寄永思。力弗克就。今春某自浙歸閩。眾復請住鼓山。乃率眾建塔。藏衣鉢於鉢盂峰之前。去師遷化。則十有二年也。眾謂。塔不可以不銘。復請於某。某於師為法門昆季。而實稟具於師。且相依三載。屢嘗法味。有師資之義。不可忘也。但自師既沒。
虗空中忽有坑壍。未得焚片香於棲鳳。此實某之隱痛。而不能言者。嗚呼銘師之塔。乃在今日也耶。據狀。師諱大艤。一諱元來。學者稱無異和尚。龍舒沙氏子。年十六。有出世志。逸遊金陵。過瓦棺寺。聞雪浪師講法華。喟然嘆曰。是法非思量分別所能解。習講何為。遂棄去。遇五臺靜菴通和尚。乞為薙落。通詔習空觀。每觀心露地。身土湛如。如是者五年。別通往參無明老人於寶方。及見以為一簑笠翁爾。乃入閩止光澤之白雲峰。仍以空觀為事。
一日因寶方印宗上座到。勉以參究。因舉船子藏身話。忽疑情頓發。凡五十旬有半。於趙州有佛無佛處。如釋重負。遂作心經指南寄寶方。方立焚之。復書云。直待飲光破顏。別出相見。而印宗亦勉以偈。有低頭始見月孤明之句。師猶自負所見。以為老人或不我知也。乃趨寶方。盡呈伎倆。曾不得其一頷。居再閱月。形色枯瘁。望之似木鷄矣。一日從赴玉山途中。揚扢洞上宗旨。時得印可。忽問。佛印云。蟻子解尋腥處走。蒼蠅偏向臭邊飛。
是君耶是臣耶。師曰臣邊事。方呵曰。大有人笑汝在。師曰。前何以是。今何以非。方曰。此一非。一切非矣。既達辟人端居。頃間聞護法神倒地。不覺心開。呈偈曰。玉山誘一言。心灰語路絕。幾多玄解會。如沸湯澆雪。沒巴鼻金針。好因緣時節。梅蕋綻枯枝。桃花開九月。觸目如。休辨別。急水灘頭拋探篙。溺殺無限英雄客。方曰。一到多門又到門。後別居宗乘堂三載。一日覩登樹人。始徹源底。趨謁寶方。入門便拜。方問。近日事何如。師曰。
有箇活路。不許人知。方曰。因甚不許人知。師曰。不知不知。方舉婆子燒庵話。詰師。師曰。黃金增色耳。復舉玄則龍吟霧起公案。命師頌。師援筆立就曰。殺活爭雄各有奇。糢糊肉眼豈能知。吐光不遂時流意。依舊春風逐馬蹄。方笑曰。子今日方知吾不汝欺也。師自是佩離文字印。入正徧知海。香幢剎土。湧沒毫端。多聞總持得大無畏。正偏妙挾。圓頓雙銷。不知五位之為三玄。六相之非三墮矣。方乃命首眾。萬曆壬寅夏。往信州鵞湖圓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