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乃智光師耳順之辰。其徒一脉。特為設齋。請老僧陞座。老僧適來。因風叨呾。不及道祝壽一句。遂拈起拄杖云。且道。者上座年多少。卓一卓。下座。
覺林警心禪姪請。上堂。昔白樂天問鳥窠禪師云。如何是佛法大意。鳥窠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樂天云。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鳥窠云。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鳥窠乃唐代高僧。豈不能談玄說妙。遮葢門戶。因甚却如此。葢此二語。言之則易。知之實難。而行之又難。何謂知之實難。諸惡莫作是誰莫作。眾善奉行是誰奉行。何者為惡。何者為善。此知莫說是人天種子。即是諸佛慧命。不亦難乎。何謂行之又難。若論其極。
惟佛一人。庶幾無愧。等覺以降。俱有慚德。所以云。行之又難。近日有等人。行棒行喝。說玄說妙。自謂高出三界。及至些小事到面前。要喝喝不開。要棒棒不去。要止止不得。妄情牽將去。要行行不得。幻境壓將來。祇得倒在三途隊裏。縱貪嗔痴過日。是知鳥窠此二語。真千載之龜鑑。近代之藥石也。今日覺林警心老姪。特來鼓山設齋。請老僧陞座。覺林雖不能開堂說法。亦能實心實行。化導一方。是覺林之說法久矣。覺林之說禪深矣。
大眾不可不知。珍重。
清流陳而慧兄弟請。上堂。參學之士。當以參禪為貴。參禪之功。必以識病為先。不識病則禪為偽禪。禪既偽則道為外道。所以爭人競我。貪名逐利。為今日之禪是也。如何是病。老僧開堂二十年來。逢人說心說性。說道說禪。說權說實。說照說用。竝是無始劫來深重病根。未能破除。如何是禪。老僧前六月十三日。因晒書失跌。左足疼痛。困臥牀席。已周一月。未能痊愈。諸人猶來強老僧說法。三三五五。擡到法堂。者箇是老僧真實禪。
若識得老僧真實禪。便識得老僧真實病。識得老僧真實病。便識得諸佛諸祖真實禪。然更有箇禪病俱忘一句。且待病愈日。為諸人道破。
寧化謝爾賓居士請。上堂。僧問。洞山道。當時幾錯會先師意。敢問。如何是他不錯底。師云。澄潭不許蒼龍蟠。進云。曹山云。去亦不變易。祇如春生夏長秋收冬藏。作麼生道不變易。師云。亘古亘今。何曾變易。進云。雲居云。頭頭上了。物物上明。只喚作了事人。終不是尊貴。如何是尊貴。師竪起拂子。僧禮拜歸位。師乃云。石門天外海風清。浩蕩無涯法界深。九萬扶搖人不識。却尋雁影小溪濱。東也錯。西也錯。些兒動著頭生角。
前也莫。後也莫。却似無繩還自縛。凡也非。聖也非。捉著虗空要剝皮。是也喝。非也喝。右軍愛鵝失却鶴。老僧今日恁麼告報。雖是為眾喫緊。也是畵蛇添足。添足且置。蛇即今在什麼處。僧攛前作怕勢。師云。三級浪高魚化龍。痴人猶戽夜塘水。卓拄杖。下座。
清流王長公居士請。上堂。古德云。轉山河大地歸自己則易。轉自己歸山河大地則難。古人恁麼說話。總是一己之私未忘。眼前影像未消。不知山河大地是箇什麼。自己身心又是箇什麼。況又於中分難分易。却似較空花之濃淡。論兔角之短長。豈非大謬。諸人但向父母未生前。睜開正眼。如教中謂。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銷隕。又安有山河大地自己身心哉。老僧今日不免依教申明。從權辯惑。聊打者箇葛藤。若鼓山杜蠻禪則不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