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向此中求有過無過。也是胡餅裏討汁。虗空裏釘橛。今日老僧。打破千年營寨。點開萬古心胷。罪過彌天。尚容下座懺悔。久立。珍重。
諸山同眾護法請。上堂。今日乃福城內外諸山大德。同林孔碩眾居士。以老僧八十誕日。特來設齋。請老僧再說無生之法。夫有法則有生。無生則無法。若說無生時。法法何曾法。今日老僧。略為傍通一線。一切凡夫。只是起於有生。一切聖賢。只是始於無生。此生與無生。實聖凡之大判。若要明此無生之旨。古人大有樣子。古論中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古今諸師。多依此釋。若據老僧意。則不然。本無自。
說甚自無生。本無他。說甚他無生。本無共。說甚共無生。本無無因。說甚無因無生。此所謂體本無生也。諸人還會此意麼。若會得。便可當下超出三界。永斷輪迴。更無別法。珍重。
泉州開元寺大眾請。上堂。憶昔老僧年五十九歲。在泉州開元。始開堂。此後將娘生鼻孔扭揑。搖唇鼓舌。說黃道白。至于今日。年已八十。拙語流布。已至二十餘種。而開元諸兄弟。復來請老僧說法。將謂老僧有說不盡底法。今日方說麼。將謂老僧有不肯說底法。今日方說麼。殊不知。老僧一言半句。無不傾倉倒廩。更無其餘。又有何法可說。然既到此。不可虗過。亦有一句子。分付大眾。昔達磨懸記云。此土眾生。明道者多。行道者少。
後來古德亦云。說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皆言說之固易。而行之甚難也。然老僧謂。雖能說能行。未免更有事在。必將謂。我獨能說。彼不能說。我獨能行。彼不能行。逢人譽己。則嬉然解頤。逢人謗己。則艴然變色。是皆人我之相未忘。是非之見未泯。雖說玄說妙。自謂超佛越祖。殊不知實閭閻俗漢中收。老僧反躬自省。負愧良多。所以血誠告報。諸兄弟。毋趂飛龍之口。勿墮跛鼈之羞。是為老僧最後分付。大眾努力。珍重。
建州眾道友請。上堂。金風掠地生愁苦。世變滔滔不可阻。二十四年不奈何。只似當軒撾布鼓。布鼓如何能警人。舌根拖地有何補。八十翁翁入戲場。可憐兩袖郎當舞。而今折合更何言。也要叮嚀一句子。者一句子。作麼生道。今朝七月十五。這一句子。諸佛之所未說。諸祖之所未傳。百千佛法俱在裏許。若更此外求奇。便是喚齊作魯。今日乃建州眾道友。以鄉情之舊。來為老僧慶壽。請上堂。不免漏逗一場。雖然。若守一曲之見。
而無域外之觀。西天大有人不肯在。
壽昌竺庵禪師請。上堂。今日乃壽昌竺庵禪師。遣心月上人等。來為老僧慶壽。且請上堂。壽昌乃先師所建道場。不募外緣。不干豪右。唯取給於犁鋤之下。居十年。而壽昌成。煥然為一方法社之冠。至明鼎既移。綠林蜂起。壽昌遂成灰燼。後有竺庵。毅然肯來。獨任其事。當其時。事勢有牴牾。人情有向背。竺庵乃能用柔用剛。任恩任怨。以成其事。至今八年。前後棟宇皆已略備。功固偉矣。但住持不是易事。古德有云。
住持必具仁智信勇廉五者。方成大器。老僧于萬曆間。徧訪諸名宿。惟雲栖大師及壽昌先師。可稱具五。老僧出世。勉行其三。尚缺其二。所以弄到今日。只成得箇村裏師子。竺庵今為住持。為具五耶。為缺二耶。為國裏獅子耶。為村裏師子耶。竺庵年富力強。不可不勉。老僧于竺庵。有厚望焉。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