繇非道而通達佛道耶。而今多見兄弟發心坐禪。因師友警策昏沉。勃然動其嗔心。以致諍論。似不如無情之木頭也。何則木頭者為良匠多方彈削。始成梁棟。如彼木頭忽作嗔云。我在山中。大塊載我。雨露滋我。何等自在。爾無端取我回來。多方薄我如是。則非惟不能成器。抑且為怪物矣。故曰生我者父母。成我者師友。假如衣冠不正者。即路人亦須相勸。何況僧稱和合。和合則無諍論。既已結制坐禪。則和中最和者同結其心。共期出於生死。
彼得即如我得。我失即如彼失。欲不使一人警策。可乎不可乎。
徑山小參。坐禪已一月。那事曾未徹。不肯自承當。從教眼出血。且道何故如此。不見道佛為你不得。天為你不得。人為你不得。父母為你不得。師友為你不得。必須自己解作活計乃得。有等兄弟見恁麼理論。便不信有妙悟。不肯做功夫。向冊子上學些現成話。湊合幾轉語。以當自己平生事。豈不云大錯也。何也。古人等閒出一語句。擲地作金聲。透過一切聲色關竅。一切文字義理。皆洞根源。不為障礙。七通八達。羅籠不住了也。你這一轉語。
果得恁麼地相應麼。於生死中真得解脫麼。若也未得。且不可掠虗。須要老實做功夫始得。又有一等兄弟。更作種種計較。乃云必須做靜功。靜功做不去。乃云動亦何甞不是。或云念佛自然心靜。或云念佛顢頇。不若參禪。簡點昏妄根源。根源披露。自然昏妄自除。或云參禪儱侗。不若看教。有文字可則。有義理可憑。豈彼無義味話頭。而能自了。或云教惟文字。互立互破。曾無實義。若不參禪。了悟自心。終不濟事。作如是等種種計較。
可謂徒喪光陰。於理何益。徑山不會譚禪。祇可點病。是病非病。諸兄弟各自知時。若還點著痛處。各各自求對治。若也無病切勿好肉挖瘡。珍重。
小參。秋雨足。年穀熟。處處唱堯歌。人人咸鼓腹。大眾。只如太平無象。八表歸降。直得銷兵器為農器。改旌旗為酒旗。不動干戈而坐見勝負者。且道是什麼人曾恁麼來。昔者鼓山赴閩王請。雪峰云。雪峰門下好一隻聖箭。射入九重城裏去也。孚上座云。不然。待某甲勘過始得。乃自趕至中途。問云。師兄向什麼處去。答曰。九重城裏去。問曰。忽然三軍圍繞時如何。答曰。他家自有通霄路。曰恁麼則離宮失殿也。答曰。何處不稱尊。
孚即拂袖便回。舉似雪峰。峰云。他有語在。孚云。這老凍儂猶有鄉情在。峰便休去。這公案。諸方少有定斷。徑山不惜眉毛。為你諸人作口業去也。一人死中得活。好手手中呈好手。一人半路抽身。得便宜處失便宜。雪峰道好隻聖箭射入九重城裏去也。不知早是拋鈎擲釣。孚云。待某甲勘過始得。豈知盲龜跛鱉已納敗闕了也。回來舉似。大如把髻投衙。峰云。他有語在。須知也不是好心。孚云。老凍儂猶有鄉情在。祇識貪前。不覺錯後。
他也未必要顯勝負。只為圓成前話。豈知家賊難防。所以祇似個赤土塗牛奶。是伊雪老無齒大蟲傷人不知痛。所以便休去。若是龐公少這一句不得。大眾。徑山恁麼批判。你諸兄弟還肯麼。若是久參上士。是伊定知雪峰做賊處。若是新學初機。切不得一向在他三人分上著脚。直須自己打開胸襟。方始知他落處。今日徑山不會譚禪。一向依門傍戶布滿地葛藤。我今還以古人現成偈句舉似。良久云。善哉三下板。知識盡來參。既善知時節。吾今不再三。
小參。俱胝和尚一指禪。三十年來用不殘。冷眼看來猶未是。後人不可被顢頇。大眾。諸方盡傳。俱胝和尚初住山持呪時。有尼名實際。來戴笠子執錫。遶師三匝曰。道得即下笠子。如是三問。師皆無對。尼便去。師曰。日勢稍晚。何不且住。尼曰。道得即住。師又無對。尼去後師歎曰。我雖處丈夫之形。而無丈夫之事。不如棄菴往諸方。參尋知識去。其夜山神告曰。不須離此。將有肉身菩薩。來為和尚說法也。逾旬果天龍和尚到菴。師乃迎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