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惟三處不可得而知之。便是三世諸佛無摸索處。昔有隣人陳姓者。語予曰。梁湖有一術士。凡買卜者至。但執其課筒。對天禱祝。不必顯言其事。術士一一知之。予往試問。執課筒。對天空祝。不言某事。術士曰。汝尚未禱。教我斷個什麼。今之人例云。自受用三昧。皆在聖賢分上所具。不知塵勞凡夫悉皆具足。何也。彼陳姓者。乃塵俗中人。豈知為自受用三昧他受用三昧耶。但心不緣物。則彼鬼眼睛不能覿耳。聖人曰。百性日用而不知。
良可悲夫。
隱嶺祟記
溈山偈曰。未達法惟心。起種種分別。達法惟心已。分別即不生。吾推惟心之旨。百姓於日用之中。猶空之涵物。而無物非空矣。惜乎癡狂之輩。或擎空遠餉。或掘地討天。或遠趨問覺。安知循身上下。內外四方。無非空乎。夫云惟心。非有外物。則眼之所見。耳之所聞。鼻之所齅。舌之所辯。身之所觸。意之所思。莫不皆心。然猶無明所醉。而執為色聲香味觸法焉。昔嘉靖間倭寇作業。上虞之隱嶺。有人被賊所殺者。日出作祟。
來往之人皆苦之。有識者云。此必賊所殺者。以後若見之。但云倭來矣。彼當自退。其人一依言者。祟不復現。魏將張遼。唐時王彥章。皆有威名。村裏有小兒啼不止者。其母曰王將軍來矣。兒啼即止。吾謂啼兒得非為其所殺者耶。夫六根為六塵所寓。今已四大敗壞。而猶能作祟。豈六根之所及也。六根尚無。六塵何有。非惟心而何物使之然也。况隔世而猶怖威名。是知惟心之妙。豈身世之可隔耶。
銘
龍居菴普同塔銘
夫莊周以天下無藏。特據器界。肇公了四大本空。別示根身。雖則各就其長。未若雲居有言。青山有限。白骨無窮。吾生不離大眾。而死豈能異乎。繇是造普同塔。而處十方師友。非惟根身器界。兩相混融。抑且生死去來。曾非離背。是真得佛之心者矣。所以諸方梵剎咸倣其範以行之。茲者臯亭山之東。黃鶴峰之下。古有永慶寺。為元兵燹廢。故址已屬民間。一濂慎公訪求復得。謀於文谷印師。里人共相畫計。改寺為菴。署曰龍居。
葢取龍象共居之意也。慎公辭世。餘願未果。囑諸弟子曰。此菴當與十方共選有德者主之。毋令甲乙相承。於是共議擇一江湘公。代領其事。弘廣慎公之業。前後一新。內外肅如。眾盈百數。勝出他剎矣。復於東崗之下。建普同塔三。其中則本山眷屬。東十方雲水。西諸優婆塞。使生死不相離。親踈不相混。是真得佛祖之遺意也。予繇東魯回。湘公迎余至龍居。再三誠懇屬余以銘。因序其事。而為之銘曰。空生大覺。大覺依身。身依器界。器界依空。
各不相到。彼此互容。本無生死。何有始終。法性法爾。事理融通。繇迷真性。成此妄計。五行相克。分彼同異。猶如水泡。大小成勢。消泡復水。非一非二。若色身者。自他一隱。惟有智人。了法如是。會彼同異。入無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