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名利。如脫髮。甘淡薄。如頭陀。此雖荊公近道之資。然爭如我今府判宗諭。自魁多士。於人間世。現宰官身。倘非剛大之氣。以臨之。安得名動九天。趣歸清要。奉母夫人。萬里造朝。使白髮老親。瞻天子之光。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此乃人間世。第一義諦。聖眷方隆。急流勇退。自非胷中所養渾厚。安能一去就。一出處。惟義所在。初不以用舍。而二其心。
茲者得請半刺名郡。以便養親。道由山中。令山野。舉揚宗旨。盖亦欲以道。而達其親也。
昔張魏公。奉母夫人國太計氏。判福州。謂開善謙和尚曰。某與舍弟。於圓悟處。各有所悟。而老母未得此直指之要。余於母子之間難言。公從徑山大惠會中來。必有深證。可垂方便。俾老母。知有此事。亦某兄弟之幸也。謙遂謂國太曰。夫人但放下。日逐看經禮拜。於靜室默坐。當心念紛飛之際。舉僧問趙州。狗子還有佛性也無。州云無。但念念不舍。心心無間。日久歲深。自然瞥地。國太遂如謙之所教。一日中夜起坐。纔始舉念。提此無字。
驀然契悟。遂有頌云。終日復看經。如逢舊識人。勿言頻有礙。一舉一回新。此乃士大夫仕官中。以道達其親底樣子。所以道。養生不足以事父母。惟聖人。以道達之。是也。大抵佛法世法。初無兩般。但能於世法。擾擾之中。識得無二之道。無二之心。譬如以大地。為一射垛。挽弓所向。無不中的矣。看他國太。得這無二之道。無二之心。分明了了。便能於經教中。有一條活路。不為語言之所役。可謂世間出世。平等頓超。人與非人。性相平等。
然雖如是。畢竟喚什麼。作無二之道。無二之心。且無二之道。無二之心。是一耶。是二耶。喝一喝云。若不喝住。幾乎錯下注脚 復舉。王常侍。一日治事次。米胡至。侍乃舉筆示之。米云。還判得虗空麼。侍乃擲筆入宅。更不相見。師云。米胡當時。若解臨機豹變。常侍要歸宅。未得在。米胡致疑。明日憑華嚴和尚。致茶筵次。設問云。昨日米胡有何言句。便不得相見。侍云。師子咬人。韓盧逐塊。米纔聞。遽出大笑云。我會也。我會也。侍云。
會則不無。試舉看。米云。請常侍舉。侍乃竪起一隻筯。米云。這野狐精。常侍云。這漢徹也。師云。若不酬價。爭辨真假。便恁麼見得徹去。便知米胡。與王常侍。有主賓互換之機。闡啐啄同時之用。苟或尚留觀聽。更為頌出。賓主機先有路通。筆端不是判虗空。筯頭再運回天力。千聖齊教立下風。
小師德言。先做道士。再為僧。請普說
昨日徒弟德言。炷香請。就五參時。為眾東語西話。是日適當明慶祈禱。於是就今晚小參。為了此事。然德言本先為道士。便知有此事。特來南方。見尊宿。辨此事。往年來蔣山相聚。自念頭腦不相似。何日得一度牒。為僧以陪廣眾。遂以此意。白寶公。庶祈加護。若遂此心。必為蔣山之徒弟。山僧是時。適丁旱澇。眾少。遂令其入僧堂辨道。其純一無雜。視聽言動。無一絲毫。不在規矩繩墨之中。雖久歷叢林者。未必如是之專也。
山僧亦欲為募緣。助成其志。但以旱澇相仍。忍飢不暇。未暇及此。是其用意之專。所以諸聖加護。一旦得三道度牒。遂拈鬮卜受業之所。果拈得蔣山。盖不忘寶公之力也。今晚小參。意欲山僧。提持為僧之本末。只如曩時。發足南方。見尊宿。辨此事。且喚什麼。作此事。又如何辨。然此事。人人本有。各各圓成。不論僧之與道。聖之與凡。無一人不具此事者。是故釋迦老子。四十九年。三百餘會。橫說竪說。費盡口業。終說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