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後於百萬大眾中。拈一枝花。普示大眾。獨有迦葉一人。破顏微笑。便與他著一箇名字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訶大迦葉。且道。正法眼藏。涅槃妙心。是箇什麼。便是當日德言。做道士時。便知有此事底一念。必要為僧。以陪廣眾底一念。亦是如今各各當人。即今在此。挨肩並足。立地聽山僧東語西話底一念。此念若明。超凡入聖。正在茲時。此念不明。隨物流轉。無有了日。迦葉是此一念明底人。釋迦老子。遂乃分付正法眼藏。
涅槃妙心。且道是有分付。無分付。若道有分付。屈辱迦葉尊者。若道無分付。辜負釋迦老子。這裏須是自家一念洞明。分付不分付。自然分明。不著問人。所以達磨大師。自西天航海而來。向少室峯前。九年冷坐。別無他說。於是二祖。得安心法。自此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人傳一人。的的相承。綿綿不斷。至於垂一機。示一境。一言半句。皆是激揚天地未判。父母未生底消息。只要各人。一念分明。自證自悟。初不以實法。
繫綴人也。
後來有箇潭州雲盖志安禪師。便是自證自悟此一念底人。一日到雲居。問云。某甲不柰何時如何。居云。只為工夫不到。安不肯。直造石霜。又如是問。霜云。非但闍梨。老僧亦不柰何。安云。和尚為什麼。不柰何。霜云。老僧若柰何。粘過汝不柰何。安遂有省。石霜騎賊馬趕賊。奪賊鎗殺賊。則不無。未免傷慈太過。雲盖安。若向雲居言下悟去。甚處有石霜來。恁麼注解。有權有實。有照有用。須是一念明始得。
是時潭州馬王。當國佛法之盛時。有一道正。奏馬王。乞與雲盖論議。馬王遂請雲盖至。雲盖就馬王。借一口劒。乃握劒。問道正云。汝本教中道。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是何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是何精。若道得。即不斬。道不得。即斬。道正遂設拜哀求。雲盖謂大王曰。還識此人否。大王云識。雲盖云是誰。大王云。是道正。雲盖云。不是。其道若正。合對得山僧。此只是箇無主孤魂。因茲道門不復紛紜。雲盖安禪師。見石霜。於言下。
一念自證之後。等閑用將出來。自然去離泥水。活人眼目。只如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是何物。不是心。不是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是何精。不是鬼。不是神。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且道山僧恁麼注解。是契得雲盖意。契不得。須是諸人。一念洞明。方緇素得分曉。然則天下無二道。聖人無二心。倘能一念洞明。無主孤魂道正。是何物。是何精。理無二致。苟或一念不明。有箇物。有箇精。
有箇道正。有箇無主孤魂。使得七顛八倒。無有瞥脫底時節。當時道士。若具這箇眼目。待雲蓋纔問未了。便奪雲蓋手中劒。直拔。與之一刀兩段。道門千古有光。當時既已放過。遂成不了公案。
後有漳州三平和尚。一日陞座次。有道士出眾。從東過西。又有一僧。從西過東。三平云。適來道士。却有箇見處。師僧未在。未在底。本不欠一絲毫。有見處底。亦不增一絲毫。道士出作禮云。謝師接引。三平便打。僧出作禮云。乞師指示。三平亦打。道士與這僧。大不知慚愧。設使三平。以大地。作一條拄杖打他。亦未免明珠暗投。反遭按劒。三平復謂眾云。此兩件公桉。作麼生斷。還有斷得底麼。如是三問。眾無對。三平乃云。
既無人斷得。老僧自斷去也。乃擲下拄杖。歸方丈。當初道士。與這僧。洎三平一會。若善臨機應變。則三平要歸方丈。未可在。只如道士。從東過西。這僧從西過東。意在什麼處。及乎二俱作禮。一云。謝師接引。一云。乞師指示。是會三平意。不會三平意。三平老子。二俱打出。可謂令不虗行。其柰土曠人稀。相逢者少。德言徒弟。若能一念頓證。則釋迦達磨。四七二三。天下老宿。雲蓋馬王。道正三平。道士與這僧。老僧與汝。見前一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