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以欲鈎牽。後令入佛智。此維摩詰所說也。圖難於其易。為大於其細。此老氏所說也。皮毬子以二氏之說。觀其所以然。不過至人照圓。眾人照偏。偏則泥。圓則通。既謂之通矣。則事無大小。理無淺深。聲入而心通矣。奚疑之有哉。雖然理通始於檢名。故名不檢。則實不得。實不得。則義不精。義不精。則理不易窮。理不窮。則性命之學。安從而入歟。故有志於性命之學者。倘不知自重。而飲食男女之欲亂其真。即世閒功名事業。尚了不來。
況大於此者乎。
(萬曆庚子師寄圜中南康子。吳中石佛贊云。獄室名福堂。檢名實自詳。因苦生覺照。覺則物我忘。今所說似重拈此義也。弟子李麟記)。
示吳彥先
觀夫名利之來。非無所本也。若以四大觀身。前境觀心。則身與心何殊焦穀芽。石女兒哉。以眾人不知此觀。不醉乎名。則醉乎利矣。殊不知緣名利。而逆觀乎身心。緣身心而逆觀乎身心之前者。名耶。利耶。身耶。心耶。吾不得而知也。
示郢中仇文學
咄咄胡為睡。螺螄蚌蛤類。一睡一千年。不聞佛名字。此偈釋迦老子。為弟子阿那律陀正聞經時。貪睡交眼。警其昏惰而說也。嗚呼。五欲之重。莫重於睡。故睡重者。雖西施唼其唇。春雷奮乎地。不知聲色為何物。夫聲之與色。此眾人之常習也。及乎睡而聲色當其前。有眼不見。有耳不聞。由是觀之。則睡酒之醉人。較其餘醉。其芘大矣。故曰昏魔不斬。散魔不召而集。葢昏之與散。必根乎念。念必根乎感。知念根感。念本無我。我既無我。
則受感者誰。知屬觀。無受屬止。觀足以鑄昏。止足以汰散。昏鑄則明。散汰則靜。明與靜。固有之性德也。以性變而為情。昏散生焉。若然者。明非固有。昏則無源。靜非固有。散亦無地。眾人不知。以昏散明靜為兩物。所以情之復性。卒不易也。
警大眾
皮毬子曰。時不可忽。一忽時則昧心。心昧則何事不昧哉。由忽生怠。怠習一長。則氣為主。心為奴矣。故臥薪嘗膽。非虗設也。謂勾踐能之。我不能此。不知自重耳。若知自重。則天地萬物皆末也。我本也。雖然性既變情。則自無待而為有待。有待則物我亢然。順習則喜。逆習則瞋。此情為政而性隱矣。性則智周萬物而不勞。形充八極而無累。故能會萬物為一己。一己則己外無物。物外無己。以物外無己。故我用即物用也。以己外無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