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父母妻子稍觸其疤。則無明之發。烈如猛焰。況他人乎。聖人知此相之難破。以為須彌。雖則堅固勝一切。然以三千大千世界較之。則須彌又太倉稊米耳。故聖人。一碎三千大千世界以為微塵。使眾生知三千大千世界。堅固於須彌者。尚可碎而為微塵眾。況我蕞爾之軀。塊然之相。豈能久留而不可壞哉。且此世界。不能自有其體。必合微塵眾而成。微塵眾亦無自體。必碎世界而有。故以世界觀微塵眾。則微塵眾不可得。以微塵眾觀世界。則世界不可得。
世界與微塵眾。既互觀而不可得。則一切聖凡依正二報。且道畢竟安著何處。偈曰。兔子懷胎產六龍。不惟為雨更為風。臨機縱奪能翻弄。一片春光萬卉融。
紫栢老人集卷之六
紫栢老人集卷之七
明 憨山德清 閱
法語
地水火風空見識。與覺聞知。名為十大。究其所自。則十大。不離阿賴耶識而有也。阿賴耶。此言含藏。葢此識。能含藏覺義不覺義。與見相二分。若地水火風空五大。乃因此識相分而建立也。見識覺聞知五大。亦因此識見分而建立也。又此識本自無體。體本不動智而有也。何以故。以不動智。智本無性。無性之義。古今難明。此義唯棗栢大士。於華嚴論。發泄殆盡矣。然學者心識粗浮。論雖曾閱。了知此義者。不殊麟角焉。予雖不敏。試且解之。葢此智。
智外無智。了知此智。有性無性。又智不知智。有性無性。於此不了。即名無明。無明即屬生滅。無明無性。即屬不生滅。以生滅與不生滅。似一非一。似二非二。此二和合。而成阿賴耶識此識覺義。即屬不生滅氣分攝。此識不覺義。即屬生滅氣分攝。又覺與不覺。初無別故。以本智無待無外。故要須本智隨緣。於緣生中。樂極苦生。苦極思本。思極心開。方始知我此極苦。本極樂來。極樂本有待來。有待則物我亢然相搖。而成苦樂。今我悟有待。初本無待。
於無待中。求樂尚不可得。安得有苦。回觀物我相搖之夢。譬如醒中笑夢顛倒。雖夢熟餘習。未能頓除。以我所悟無待無物無我。廓然而靈者。治夢餘習。譬如春陽之照殘雪。雪豈能久留哉。即此觀之。八識不覺義。具於待先。故曰。本淨本不覺。由茲妄念。起此識覺義。開於有待之中。故曰。能迷非所迷。安得常相似。既不相似。則不免樂極苦生。苦極方求出苦之智。出苦智入。直下了知。有待如氷。無待如水。雖質礙融通。似不相即。而離水無氷。
離氷無水。故氷現前時。水無涓滴。水現前時。氷無毫毛。自是以此了知。周旋五位。盤根錯節。置身心於死生禍福之中。[拚-ㄙ+ㄊ]性命於逆順境風之際。橫磨豎煉。豎煉橫磨。磨煉既久。行不負知。身心爆落。生死門開。乘悲智輪。浮沈於十方三世。展轉於三世十方。若一闡提。不乘此輪者。我不得佛。又此識見分第七識。計而為內自我。七識又為六識後半細相分之源。故引滿二業。雖隔生不昧也。故六識頌曰。引滿能招業力牽。葢七識為源耳。
若動身發語獨為最。又此六識粗相分也。若前五識。皆八識相分。相分即氣分也。非相分之相分也。此種種識。妙達法界。緣起無性。俱不動智也。雖然。先起信發心難。證發心易。葢先起信發心。貴在緣知。證發心。但在現知故也。
吾嘗因照鏡。見己之影。吾作何狀。影亦作何狀。既而究能作吾狀者。畢竟是何物。吾瞋狀即瞋。吾喜狀即喜。始求之於六根。再求之於九竅。至於五臟六腑。八萬四千毛孔。長求短求。內求外求。精粗皆狀。惟能狀狀者。具六根九竅於徧身毛孔。根有根虗。竅有竅虗。毛孔有毛孔之虗。狀即是色。虗即是空。若能狀狀者。屬於空色。便與空色為一。則空色不知空色。何以故。一不知一故也。一若知一。一是所知。知即是能。此成二矣。一義何在。吾種種求能狀狀者。
始悟其初。不屬空色耳。渠既不屬空色。豈可以內外古今遠近求之哉。雖然能求之能。若不廓落。則此能雖精於空色。而實粗於能求之前者。故曰。若以知知寂。此非無緣知。若以自知知。亦非無緣知。亦不知知寂。亦不自知知。即此觀之。則能求之前者。斷不可以智識窮。功力到。惟契無生者自知也。
昔有一僧。平生為常住務。擔閣了修行。一日鬼使催捕。僧曰。煩鬼使奏聞閻羅。乞假七日修行。雖死無恨。鬼使曰。奏淮則七日後來。不准即至矣。僧修行七日。後鬼使復來勾當前案。則覓僧不可得矣。噫。死生亦大矣。此僧七日精進。雖酷烈如閻羅王。尚柰何伊不得。況陰陽造物能陶鑄耶。汝等既發心持偈。若精進之心。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