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人牽網有魚透出。深曰。明兄。俊哉。一似箇衲僧。明曰。雖然如此。爭似當初不撞入網羅好。深曰。明兄。汝欠悟在。明至半夜方省。妙喜曰。明上座省得底。且道是網羅裏底。是出網羅底。巖頭同雪峯欽山辭德山。山問甚麼處去。曰暫辭和尚下山去。山云子佗後作麼生。頭曰不忘和尚。山云子憑何有此語。頭曰。豈不聞道智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山云。如是如是。善自護持。於是三人取辭。欽山到澧州先住。二人到鼇山阻雪。巖頭每日祇是打睡。
雪峰一向坐禪。峯喚云。師兄師兄且起。只管打睡。頭便喝曰。噇眠去。每日牀上恰似箇七村裏土地。佗時後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峯自點胸云。某甲遮裏未穩在。不敢自謾。頭曰。我將謂汝異日向孤峯頂上盤結草菴播揚大教。猶作遮箇語話。若實如此。據汝見處一一說來。看峯云。初到浙中見鹽官和尚舉色空義得箇入處。頭曰。此去三十年切忌舉著。峯云。又因見洞山和尚過水悟道頌有箇省處。頭曰。若恁麼。自救也未徹在。峰云。又問德山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
德山打一棒云。道甚麼。我此時豁然如桶底脫。頭喝曰。汝不聞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峰云如何即是。頭曰。佗後若欲播揚大教。一一從自己胷襟流出將來。與我葢天葢地去。峯於言下大悟。跳下禮拜起來連聲云。師兄。今日始是鼇山成道。今日始是鼇山成道。
韶國師在眾時問龍牙。天不能葢地不能載時如何。牙曰道者合如是。韶經十七次問。牙云。道者。若為汝說。恐汝已後罵我去在。韶後住天台通玄峯。因澡浴次忽省前話。便具威儀焚香望龍牙禮拜云。當時若與我說破。我今日定罵佗也。 妙喜曰。即今也不少。
達禪師禮拜六祖頭不至地。祖呵曰。禮不投地。何如不禮。汝心中必有一物。蘊習何事邪。曰念法華經已及三千部。祖曰。汝若念至萬部。得其經意不以為勝。則與吾偕行。汝今負此事業都不知過。聽吾偈曰。禮本折慢幢。頭奚不至地。有我罪即生。亡功福無比。祖又曰。汝名甚麼。對曰名法達。祖曰。汝名法達。何曾達法。復說偈曰。汝今名法達。勤誦未休歇。空誦但循聲。明心號菩薩。汝今有緣故。吾今為汝說。但信佛無言。蓮華從口發。師聞偈悔過曰。
而今而後當謙恭一切。惟願和尚大慈略說經中義理。祖曰。汝念此經。以何為宗。師曰。學人愚鈍。從來但依文誦念。豈知宗趣。祖曰。汝試為吾念一徧。吾當為汝解說。師即高聲念經。至方便品。祖曰。止。此經元來以因緣出世為宗。縱說多種譬喻。亦無越於此。何者。因緣唯一大事。一大事即佛知見也。汝慎勿錯解經意。見佗道開示悟入自是佛之知見。我輩無分。若作此解。乃是謗經毀佛也。彼既是佛。已具知見。何用更開。汝今當信佛知見者。只汝自心。
更無別體。葢為一切眾生自蔽光明。貪愛塵境。外緣內擾。甘受驅馳。便勞佗從三昧起。種種苦口勸令寢息。莫向外求。與佛無。二故云開佛知見。汝但勞勞執念謂為功課者。何異犛牛愛尾也。師曰。若然者。但得解義不勞誦經邪。祖曰。經有何過。豈障汝念。只為迷悟在人。損益由汝。聽吾偈曰。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誦久不明己。與義作讐家。無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無俱不計。長御白牛車。師聞偈再啟曰。經云。諸大聲聞乃至菩薩皆盡思度量。
尚不能測於佛智。今令凡夫但悟自心便名佛之知見。自非上根未免疑謗。又經說三車。大牛之車與白牛車如何區別。願和尚再垂宣說。祖曰。經意分明。汝自迷背。諸三乘人不能測佛智者。患在度量也。饒伊盡思共推轉加懸遠。佛本為凡夫說。不為佛說。此理若不肯信者。從佗退席。殊不知坐却白牛車。更於門外覔三車。況經文明向汝道。無二亦無三。汝何不省三車是假。為昔時故。一乘是實。為今時故。只教汝去假歸實。歸實之後實亦無名。應知所有珍財盡屬於汝。
由汝受用。更不作父想。亦不作子想。亦無用想。是名持法華經。從劫至劫手不釋卷。從晝至夜無不念時也。師既蒙啟發。踊躍歡喜。以偈贊曰。經誦三千部。曹溪一句亡。未明出世旨。寧歇累生狂。羊鹿牛權設。初中後善揚。誰知火宅內。元是法中王。祖曰。汝今後方可名為念經僧也。
玄沙和尚問雪峯。某甲如今大用去。和尚作麼生。峯遂將三箇木毬一時拋出。沙遂作斫牌勢。峯曰。汝親在靈山。方得如此。沙云也祇是自家事。 妙喜曰。祇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漸源隨侍道吾往弔慰。源乃拊棺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