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二男一女。及鄭生疾且死。方釋服。陸氏盡攜其資適蘇州曾公曹。成婚方七日。曾生奉漕檄考試他郡。行信宿。陸氏晚步廳屏間。有急足呼於庭曰。鄭官人有書。命婢取之。視外題。但有示陸氏三字。筆札宛然前夫手跡也。視急足。已不見。啟緘讀之。其辭曰。十年結髮夫妻。一生祭祀之主。朝連暮以同歡。俸有餘而共聚。忽大幻而長往。慕何人而輕許。遺棄我之田疇。移資財而別戶。不恤我之有子。不念我之有父。義不足為人之婦。慈不足為人之母。
吾以訴諸上蒼。行理對乎幽府。陸氏嘆恨。三日而亡。其書朝議男甸者得之。
外難曰。若人死為鬼。則古來之鬼。填塞巷路。合有見者。如何不爾。此設難也。外宗聞說人死為鬼。則謂人人死已。盡皆為鬼。不知有六道輪迴。轉受後身。故作此難。答曰。人死六道。不必皆為鬼。鬼復為人等。豈古來積鬼常存耶。此設答也。人死六道者。謂或有生天。或還為人。或作禽畜。或墮地獄。前言鬼者。但一趣耳。言鬼復為人者。謂鬼業盡已。或復為人。又或轉餘趣也。其轉餘趣者。如梁高僧傳。說後漢建和間。沙門安世高。舟行至[邱-丘+共]亭湖。
泊舟。岸上有湖神祠焉。神降曰。舟中沙門。吾神宿世道伴。為我請之。安至祠中。神泣訴曰。吾與師嘗為道友。以嗔心故。墮此趣中。幸相憫救。師請現本身。神曰。本身醜惡。恐相驚駭。安曰。無慮。忽有大蟒出於神後。引首向安。安撫之。以天竺語說法化導。蟒泣謝曰。幸聞教化。今脫苦矣。以絹千疋。黃白之資。付安。令作功德。安為建寺豫章。(夜話云。今洪州大安寺是)已而見後山有一大蟒。死於草澤中。自是廟不復靈。此亦鬼趣轉生之例也。
今俗子無識。乃有妄謂佛菩薩同鬼神者。其謬迷甚矣吁。可悲哉。
且天地之氣。本無知也。人稟無知之氣。安得歘起而有知乎。氣無分別。豈人稟之而有分別乎。若人因稟氣而有分別。則草木等亦應有分別。以所稟同故。且天地之氣。本無賢愚貴賤之異。豈人同稟之而有賢愚貴賤之異乎。而儒者皆執稟氣。謂稟淳和之氣。則為聖為賢。稟渾濁之氣。則為愚為不肖。不知天地之氣。本無差別。自吾人宿習之不同耳。其猶管籥之音。隨竅發異。故有清濁高下之殊。而吹者之氣。曷嘗異哉。若謂吹氣有異。則何藉竹管之殊竅乎。
又李白桃紅。姚黃魏紫。無乃春風之各異乎。何不辨其物性。而責於氣也。
草木亦皆稟氣。何不知乎。
舉例難也。亦應云禽獸亦皆稟氣。何飛走之不同。葢天地之氣。猶爐冶甑爨之謂。但能成物。非物所本。故爐冶雖能範金。不能變銅鐵為良鍰。甑爨雖能熟食。不能變糠粃為珍饈。天地之氣雖能成物。不能使草木為人。庸愚作聖。良以草木各有根。人畜各有本故也。
又言貧富貴賤。賢愚善惡。吉凶禍福。皆由天命者。此又按定外宗天命以立難也。儒者多執天命。先儒解云。命猶令也。彼宗但以清氣上升至高無上曰天。則天之賦命。奚有貧多富少。賤多貴少。乃至禍多福少。苟多少之分在天。天何不平乎。天道至公至平。無偏無黨。何故而有貧富貴賤賢愚禍福多少之異。又復於中貧賤禍夭者多。富貴康壽者少。世途目擊。往往如是。天實爾者。則公平安在耶。況有無行而貴。守行而賤。無德而富。有德而貧。逆吉義凶。
仁夭暴壽。乃至有道者喪。無道者興。無行而貴。如荀子所謂勢榮。守行而賤。如任昉自稱素業。無德而富。如何曾日食萬錢。有德而貧。如相如家徒四壁。逆吉義凶者。如姦邪得志。善良遇害之類。仁夭暴壽者。如盜跖永年。伯牛短折之類。有道無道云者如世善人。動輒坎坷。強梁貪暴。觸事利宜。自古迄今。此類常有。世俗每謂天不平。或云天不開眼。故鄧攸無子。人謂天道無知。斯之謂也。
既皆由天。天乃興不道而喪有道。何有福善。益謙之賞。禍淫害盈之罰焉。儒宗執天命。不知自違其教也。書云。天道福善禍淫。伊訓云。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洪範嚮用五福。威用六極。易謙卦云。天導虧盈而益謙。地道變盈而流謙。鬼神害盈而福謙。坤卦云。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大抵皆謂天道昭然。禍福不忒。今見無道興而有道喪。則似易書之說無驗。且如善良遇害。則福善益謙之賞全乖。姦邪得志。則禍淫害盈之罰相反。
按其文而考其實。全成齟齬。故云何有。良以不推業理。但執天命。故禍福有時而倒置也。
又既禍亂反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