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及無窮,住持三寶也。範金合土,彫刻丹青,住持佛也;琅函鈿軸,紙素竹帛,住持法也;壞服毀容,陞壇稟戒,住持僧也。餘之三寶,以佛為尊;住持三寶,推僧為上。豈不以興替維持,在於人乎?
越州餘姚龍泉寺,經始于東晉咸康中,逮今大觀丁亥,凡八百五十載。唐末會昌,天下寺宇例遭毀廢,唯茲塔廟,儼然獨存。咸通啟運,吾道復興。寺主法光大師,勸募邑人詹文舉等,寫造大藏。皇朝開寶二年,慧文大德始建藏閣,安著經卷,待遇四方。皇祐二年,智端、蘊栖并力化緣,別立殿宇,更為輪藏。於是藏閣廢而不用,歷年滋久,舍宇隳弊。其徒不能葺治。
主首僧眾,具狀申舉。邑宰曾公給牒,命智榮者繼嗣住持。榮乃竭力募眾,鼎新構立,其閣左右前後共五間。寺首覃悅,以謂淨土教觀,方今盛行,仍出長財,彫造丈六彌陀妙相,立于當中。舊有千佛畫[巾*(穴/登)]、大悲刻像,布列左右。重修雙塔,增廣堂舍,利成一院,揭號「彌陀寶閣」焉。
自是可以延集僧徒,焚修報德,遵承律範,演唱利人。三寶得以隆安,四生得以依仰。嚮所謂「道無興替,維持在於人」者,為不誣矣。
大觀改元仲秋晦記。
明州經院三聖立像記
三聖立像,見于《觀無量壽佛經》。釋迦世尊,無緣大悲,深悲堪忍,未得度者,大啟淨土法門,曲示念佛三昧。將使神棲淨域,故令繫想聖緣,十六妙觀於是乎設也。是以落日懸鼓,指其向方;大水凝冰,狀其寶地。林泉樓觀,第而觀焉,莫不皆以百寶莊嚴,世無與比,光色炳煥,不可具名。已而方欲廣宣,觀彼佛身,光明相好,眾會階次。俄於太虛空中,現出三聖,令韋提希見,以為發請之端。經曰:「佛告韋提希:吾當為汝分別解說除苦惱法。」說是語時,無量壽佛住立空中,觀世音、大勢至侍立左右。
韋提白佛:「我今因佛力故,得見彼佛及二菩薩。未來眾生,當云何觀而得見耶?」佛令先觀華座,次觀形像,後觀佛身、左右侍者、九品徒眾。念佛三昧,於茲備矣。
自廬山遠師已來,天下僧坊結繫念淨社,立彌陀三聖,蓋出於此經,的見於斯文耳。四明慈溪靈龜山福源蘭若,釋子戒深,自入道稟具,常持是經,而篤志淨業,有年數矣。以謂修一己,不若誘諸人;振一時,不若存諸久。於是糾募眾信,躬往錢唐,命工彫造三聖立像。江山千里,往返經營,歷涉數載,始獲完就。所費幾一千緡,立于城南開元寺經藏院之懺室。四眾具瞻,歎未曾有。
一日,拏舟度江,抵于芝園蘭若,解囊結夏,捻香稽首,請文為記。予忝屬意此道,故樂為書之。
或曰:「經云:『諸佛如來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今刻木為像,世物所成,用比為佛,不知其可乎?」對曰:「佛身無相,亦不離相。以其無相故,世出世間,無有一法而是佛者,雖八萬四千三十二相,亦即非相,況他物乎?故曰:『離一切相,即名諸佛。』以其不離相故,世出世間,無有一法而非佛者,況相好乎?故曰:『當知一切諸法,即是佛法。』如能達此,相即非相,非相即相,則山河國土、草木微塵、四生六道、翾飛蠕動,莫非諸佛法身之體。
而況範金合土、刻木繪素、莊嚴相好,而獨非佛乎?
諸有智者,當觀此像:材木、灰布、膠漆、金彩,假被眾緣,和合而成。求於眾緣,皆世間之物,各有名體,孰為佛乎?然緣無定相,物無定名。既號為佛,一切眾緣莫非佛體,豈可捨此別求佛乎?故《華嚴》云:『色相不是佛,音聲亦復然;亦不離色聲,見佛神通力。』若此觀像,不住於相,亦不離相,理事一如,真俗不二。雖復對像,是真見佛。
經云:『若佛滅後,造立形像,持用供養,是人來世,必得念佛清淨三昧。』是知末法住持,像設為勝。上中下根,莫不霑益。是以紫檀琢削,優填剏啟於西乾;白㲲丹青,迦竺始流於東華。傳模既廣,瑞應尤多。生靈覩相以知歸,佛化承風而久住。其有識心達本,直造上乘,至於舉手低頭,終成緣種。克論弘濟,詎可勝言?凡到道場,宜加兢慎。」
補續芝園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