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之盐尽出於解池(大中祥符九年,陕西转运副使张象中言:“安邑、解县贮盐三千二百七十六,计三亿八千八百八十万八千九百二十八斤,计直二千一百七十六万一千八十贯,切虑遗利,望行条约。”帝曰:“地财之阜,此亦至矣。若过求增羡,虑有时而阙,不可许也。”)当时,南方之盐全在海,北方全在解池。然而南方之盐,管得其人则其害少,惟北方解池之盐,有契丹、西夏之盐尝相参杂,夺解池之利,所以本朝议论最详,大抵解池之盐,味不及西夏,西夏优而解池劣;
价直,西北之盐又贱。所以沿边多盗贩二国盐以夺解池,所以国家常措置关防,西夏常护视入中国界。大抵南方所出是海盐,自汉以来,海盐、井盐用煎熬之制,皆烹炼然後成,两处之盐,必资人力。如解池之盐,大抵姑耕种,疏为畦垅,决水灌其,必俟南风起,此盐遂熟,风一夜起,水一夜结成盐。所以北方皆坐食盐,如南风不起,则课利遂失。夫海盐、井盐全资於人,解地之盐全资於天而人不与。至徽宗时,如两浙之盐多有变更。自蔡京秉政,费转搬仓之法,使商贾入纳於官,自此为钞盐法,请钞於京师,商贾运於四方。
有长引、短引,限以时日,各所之地,远近以为差。蔡京专利罔民,所以盐法数十日一变。盐法既变,则钞盐亦不可用,商贾既纳钱之後,钞皆不用,所以商贾折阅甚多,此海盐之一变也。解盐之变,缘徽庙初,雨水不常,围堑不密,守者护视不固,为外水参杂。雨水不常,外水イ满流入,解池不复成盐,此所以数年大失课利。後大兴徭役,尽车出外水,渐可再复,此是解盐之一变也。
若论禁榷之利,天下之盐固皆禁榷,惟是河北之盐自安、史乱河北一路,缘藩镇据有河北盐,後本朝因而以盐定税,所以河北一路盐无禁榷(《唐志》:“自兵兴,河北盐羁縻而已。至皇甫奏置榷盐使,如江淮榷法,犯禁者岁多。及田弘正举魏博归朝廷,穆宗命河北罢榷盐。”《国朝会要》:“开宝三年四月,诏河北诸州,盐法并许通行,量收税钱,每斤过税一文、住卖二文,隐而不税,悉没官,以其半给捕人定赏。”)仁宗时,议者要禁榷,仁宗不肯。
神宗时,荆公、章亦欲禁榷,神宗亦不许。自後章为相,方始行禁榷,犯刑禁者甚多,盗贼滋起。河北所以不可禁榷,兼河北之盐又与其他不同。如井盐,官司只才一井,故井盐可榷。如解池之盐,亳封守,亦可禁榷。海盐亦待煎起炉闭炉,非一旦所成,官司及时禁察,亦可禁榷。惟河北盐是卤地,其地甚广,非如井、池可以为墙园篱堑封守;又才煎便成,非如海盐必待煎煮,可以禁察,所以最易得犯禁。自章禁榷河北,一到靖康之末,盗贼愈多。
河北风俗悍,盐又易成,小人图利,所以不体朝廷之法,遂轻来相犯。盐大略如此。然推大纲论之,盐固是三代以前与民共之,若就後世不得已,彼善於此论之,取诸山泽不犹胜取之於民!盖所谓兴贩煎盐皆非地著之人,因而取之,必宽民力。本之民力,然而取之欲宽,不尽其利,则盐可以公行,若迫而取之,必有官刑。此见小者必至於失大,而盐法之弊所以不可施行也与!”
自熙宁初,始变矾法。岁课所入,元年为钱三万六千四百缗有畸,并增者五岁,乃取熙宁六年中数,定以一十八万三千一百缗有畸为新额。至元丰六年,课增至三十二万七千九百缗,而无为军矾听民自鬻,官置场售之,岁课一百五十万斤,用本钱万八千缗,自治平至元,数无增损。初,熙宁,东南九路官自卖矾,发运司总领焉。元初通商,绍圣复熙宁之制。大观元年,定河北、河东矾额各二十四万缗,淮南九万缗,复罢官卖,听客贩。政和初,以亏损额数,於是复官卖,罢客贩如旧制。
高宗建炎初,淮、浙亭户,官给本钱。诸州置仓,令商人买钞算请,五十斤为一石,六石为一袋,输钞钱十八千。又诏运司勿得将盐本钱支给他用。绍兴元年,诏临安府、秀州亭户合给二税,依皇专法计纳盐货。以亭户皆煎盐为生,未尝垦田故也。二年,诏淮、浙盐每商人每袋贴纳通货钱三千,已算请而未售者亦如之,十日不自陈,如私盐律。十一月,诏淮、浙盐场所出盐以十分为率,四分支今降指挥以後交钞,二分支今年九月以後交钞,四分支建炎渡江以後文钞。
先是,吕颐浩以对带法不可用,令商人贴纳钱,至是,复以分数如对带法,於是始加严察矣。三月,诏盐场官煎卖盐比租额增者推赏。四年,诏淮、浙盐每袋增贴纳钱三贯文,并计纲赴行在,寻命广盐亦如之。九月,以入纳迟细,减所添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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