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人室庐道径射,不得为过,失之禁也。都城人众中走马杀人,当为贼,贼之似也。过失似贼,戏似斗,斗而杀伤傍人,又似误,盗伤缚守似强盗,呵人取财似受赇,因辞所连似告劾,诸勿听治似故纵,持质似恐喝。如此之比,为无常之格也。五刑不简,正於五罚;五罚不服,正於五过。意善功恶,以金赎之。故律制,生罚不过十四等,死刑不过三,徒加不过六,囚加不过五,累作不过十一岁,累笞不过千二百,刑等不过一岁,金等不过四两。月赎不计日,日作不拘月,岁数不疑闰。
不以加至死,并死不复加。不可累者,故有并数;不可并数,乃累其加。以加论者,但得其加;与加同者,连得其本。不在次者,不以通论。以人得罪与人同,以法得罪与法同。侵生害死,不可齐其防;亲疏公私,不可常其教。礼乐崇於上,故降其刑;刑法闲於下,故全其法。是故尊卑叙,仁义明,九族亲,王道平也。律有事状相似而罪名相涉者,若加威势下手取财为强盗,不自知亡为缚守,将中有恶言为恐喝,不以罪名呵为呵人,以罪名呵为受赇,劫召其财为持质。
此六者,以威势得财而名殊者也。即不求自与为受求,所监求而後取为盗赃,输入呵受为留难,敛人财物积藏於官为擅赋,加殴击之为戮辱。诸如此类,皆为以威势得财而罪相似者也。夫刑者,司理之官;理者,求情之机;情者,心神之使。心感则情动於中,而形於言,畅於四支,发於事业。是故奸人心愧而面赤,内怖而色夺。论罪者务本其心,审其情,精其事,近取诸身,远取诸物,然後乃可以正刑。仰手似乞,俯手似夺,捧手似谢,拟手似诉,拱臂似自首,攘臂似格斗,矜庄似威,怡悦似福。
喜怒忧惧,貌在声色;奸贞猛弱,候在视息。出口有言当为告,下手有禁当为贼,喜子杀怒子当为戏,怒子杀喜子当为贼。诸如此类,自非至精,不能极其理也。律之名例,非正文而分明也。若八十,非杀伤人,他皆勿论,即诬告谋反者反坐。十岁,不得告言人;即奴婢捍主,主得喝杀之。贼燔人室庐舍积聚,盗赃五匹以上,弃市;即燔官府积聚盗,亦当与同。殴人,教令者与同罪,即令人殴其父母,不可与行者同得重也。若得违物强取强乞之类,无还赃法随例畀之文。
法律中诸不敬,违仪失式,及犯罪为公为私,赃入身不入身,皆随事轻重取法,以例求其名也。夫理者,精元之妙,不可以一方行也;律者,幽理之奥,不可以一体守也。或计过以配罪,或化俗以循常,或随事以尽情,或取舍以从时,或推重以立防,或引轻以就下,公私废避之宜,除削重轻之变,皆所以临时观衅,者用法执诠者,幽於未制之中,采其根芽之微,致之机略之上,称轻重於毫铢,考辈类於参伍,然後乃可以理直刑正。夫奉圣谟典者操刀执绳,刀妄加则伤物,绳妄弹则侵直。
枭首者恶之长,斩刑者罪之大,弃市者死之下,髡作者刑之威,赎罚者误之诫。王者立此五刑,所以宝君子而逼小人也,故为敕慎之经,皆拟《周易》有变通之体焉。夫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推而行之谓之通,举而错之谓之格。刑杀者是冬震曜之象,髡罪者是秋凋落之变,赎失者是春阳悔吝之疵也。五刑成章,辄相依准,法律之义也。
刘颂为廷尉,频表宜复肉刑,不见省。颂上言曰:“臣昔上行肉刑,从来积年,遂寝不论。臣窃以为议者拘孝文之小仁,而轻违圣王之典刑,未详之甚,莫过於此。今死刑重,故非命者众;生刑轻,故罪不禁奸。所以然者,肉刑不用之所致也。今为徒者,类性元恶不轨之族也,去家悬远,作役山谷,饥寒切身,志不聊生,又有廉士介者,苟虑不首死,则皆为盗贼矣,况本性奸凶无赖之徒乎!又今徒富者输财,计日归家,乃无役之人也。贫者起为奸盗,又不制之虏也。
不刑,则罪无所禁;不制,则群恶横肆。为法若此,道不尽善也。是以徒亡日属,贼盗日烦。亡之数者至有十数,得辄加刑,日益一岁,此为终身之徒也。自顾反善无期,而灾困逼身,其志亡思盗,势不得息,事使之然也。古者用刑以止刑,今反於此。诸重犯亡者,过三寸辄重髡之,此以刑生刑;加作一岁,此以徒生徒也。亡者积多,系囚猥畜。议者曰囚不可不赦,复从而赦之,此为刑不制罪,法不胜奸。下知法之不胜,相聚而谋为不轨,月异而岁不同。
故自顷以来,奸恶陵暴,所在充斥。议者不深思此故,而曰肉刑於名忤听,忤听孰与贼盗不禁?圣王之制肉刑,远有深理,其事可得而言,非徒惩其畏剥割之痛而不为也,乃去其为恶之具,使夫奸人无用复肆其志,止奸绝本,理之尽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