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云奏闻,终是包藏祸心,法当处斩破家。请收付狱,穷理其罪!”太后久之不应,又曰:“倘不即收系,恐其摇动众心。”太后曰:“卿且停推,俟更检详文状。”退,左拾遗江都李邕进曰:“向观宋所奏,志安社稷,非为身谋,愿陛下可其奏。”太后不听。寻敕扬州推按,又敕按幽州都督屈突仲翔赃,又敕副李峤安抚陇、蜀。皆不肯行,奏曰:“故事,州县官有罪,品高则侍御史、卑则监察御史按之,中丞,非军国大事,不当出使。
今陇、蜀无变,不识陛下遣臣出外何也。臣皆不敢奉制。”司刑少卿桓彦范上疏,以为:“昌宗无功荷宠,而包藏祸心,自招其咎,此乃皇天降怒;陛下不忍加诛,则违天不祥。且昌宗既云奏讫,则不当更与弘泰往还,使之求福禳灾,是则初无悔心;所以奏者,拟事发则云先已奏陈,不发则俟时为逆。此乃奸臣诡计,若云可舍,谁为可刑!况事已再发,陛下皆释不问,使昌宗益自负得计,天下亦以为天命不死,此乃陛下养成其乱也。苟逆臣不诛,社稷亡矣。
请付鸾台凤阁三司,考竟其罪。”疏奏,不报。崔元亦屡以为言,太后令法司议其罪。元弟司刑少卿,处以大辟。宋复奏收昌宗下狱,太后曰:“昌宗已自奏闻。”对曰:“昌宗为飞书所逼,穷而自陈,势非得已。且谋反大逆,无容首免。若昌宗不伏大刑,安用国法!”太后温言解之。声色逾厉曰:“昌宗分外承恩,臣知言出祸从,然义激於心,虽死不恨!”太后不悦。杨再思恐其忤旨,遽宣敕令出。曰:“圣主在此,不烦宰相擅宣敕命!
”太后乃可其奏,遣昌宗诣台。廷立而按之,事未毕,太后遣中使召昌宗,持敕赦之。叹曰:“不先击小子脑裂,负此恨矣!”太后乃使昌宗诣谢,拒不见。
元宗开元十八年,冀州武强县令裴景仙犯乞取赃积五千疋,事发,上大怒,令集众杀之。大理卿李朝隐奏曰:“景仙缘是乞赃,罪不至死。又景仙曾祖故司空寂,往属缔构,首参元勋。载初年中,家陷非罪,凡其兄弟皆被诛夷,唯景仙独存,今见承嫡。据赃未当死坐,准犯犹入议条。十世宥贤,功实宜录;一门绝祀,情或可哀。愿宽暴市之刑,俾就投荒之役,则旧勋不弃,平典斯允。”手诏不许。朝隐又奏曰:“有断自天,处之极法,生杀之柄,人主合专;
轻重有条,臣下当守。枉法者,枉理而取,十五疋便抵死刑;乞取者,因乞为赃,数千疋止当流坐。若令乞取得罪,便处斩刑,後有枉法当科,欲加何辟?所以为国惜法,期守律文,非敢以法随人,曲矜仙命。射兔魏苑,惊马汉桥,初震皇赫,竟从廷议,岂威不能制,而法贵有常。又景仙曾祖,定为元勋,恩倍常数。若寂勋都弃,仙罪特加,则叔向之贤,何足称者;若敖之鬼,不其馁而!舍罪念功,乞垂天听。”遂决杖一百,配流。
张为父复雠杀杨汪事。(见《刑制门》)肃宗至德二年,将军王去荣以私怨杀本县令,当死。上以其善用炮,壬辰,敕免死,以白衣於陕郡效力。中书舍人贾至不即行下,上表,以为:“去荣无状,杀本县之君。《易》曰:‘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若纵去荥,可谓生渐矣,议者谓陕郡初复,非其人不可守。然则他无去荣者,何以亦能坚守乎?陛下若以炮石一能即免诛死,今诸军技艺绝伦者,其徒实繁。必恃其能,所在犯上,复何以止之!
若止之舍去荣而诛其馀者,则是法令不一而诱人触罪也。今惜一去荣之材而不杀,必杀十如去荣之材者,不亦其伤益多乎!夫去荣,逆乱之人也,焉有逆於此而顺於彼,乱於富平而治於陕郡,悖於县君而不悖於大君欤!伏惟明主全其远者、大者,则祸乱不日而定矣。”上下其事,令百官议之。太子太师韦见素等议,以为:“法者,天地大典,帝王犹不敢擅杀,而小人得擅杀,是臣下之权过於人主也。去荣既杀人不死,则军中凡有伎能者,亦自谓无忧,所在暴横,为郡县者,不亦难乎!
陛下为天下主,爱无亲疏,得一去荣而失万姓,何利之有!於律,杀本县令,列於十恶。而陛下宽之,王法不行,人伦道屈,臣等奉诏,不知所从。夫国以法理,军以法胜;有恩无威,慈母不能使其子。陛下厚养战士而每战少利,岂非无法邪!今陕郡虽要,不急於法也。有法则海内无忧不克,况陕郡乎!无法则陕郡亦不可治,得之何益!而去荣末技,陕郡不以之存亡;王法有无,家国乃为之轻重。此臣等所以区区愿陛下守贞观之法。”上竟舍之。
德宗时,诏中书门下选律学之士,取至德以来制、敕、奏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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