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殚论)。其地偏,其气梗,不生圣哲,莫革旧风。训诰之所不可,礼义之所不及。外而不内,疏而不戚,来则御之,去则备之。前代达识之士,亦已言之详矣。历代观兵黩武,讨伐戎夷,爰自嬴秦,祸患代有。始皇恃百胜之兵威,既平六国,终以事胡为弊。汉武资文、景之积蓄,务恢封略,天下危若缀旒。王莽获元始之全实,志灭匈奴,海内遂至溃叛。隋炀帝承开皇之殷盛,三驾辽左,万姓怨苦而亡。夫持盈固难,知足非易,唯後汉光武深达理源,建武三十年,人康俗阜,臧宫、马武请殄匈奴,帝报曰:“扌舍近而图远,劳而无功。
扌舍远而谋近,逸而有终。务广地者荒,务广德者强。有其有者安,贪人有者残”。自是诸将,莫敢复言兵事。於戏!持盈知足,岂特治身之本,亦乃治国之要欤(宋文元嘉中比西汉文、景,分命诸将经略河南,致拓跋瓜步之师,因而国蹙身弑。陈宣令主,江明入安吕梁二十万卒,悉为周师所虏,由是力殚财竭,旋为隋氏削平。是昏昧持盈,不能知足故也)。
我国家开元、天宝之际,宇内谧如,边将邀宠,竞图勋伐,西陲青海之戍,东北天门之师,碛西怛逻之战,南渡泸之役,没於异域数十万人(天宝中,哥舒翰克吐蕃青海,青海中有岛,置二万人戍之,旋为吐蕃所攻,翰不能救而全没。安禄山讨奚、契丹於天门岭,十万众没。高仙芝伐石国於怛逻斯川,七万众尽没。杨国忠讨蛮ト罗凤,十馀万众全没)。向无幽寇内侮,天下四征未息,离溃之势,其可量邪?前事之元龟,足为殷鉴者矣!
○东夷总序
东夷(《白虎通》云:“夷者,蹲也,言无礼仪。”或云:“夷者,抵也,言仁而好生,万物抵地而出。故天性柔顺,易以道御。”)有九种,曰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元夷,风夷,阳夷,于夷,率皆土著(迟略切),嘉(许利切)饮酒、歌舞,或冠弁衣锦,器用俎豆,所谓中国失礼,求之四夷者也(凡蛮、夷、戎、狄总名曰夷者,犹公、侯、伯、子、男皆号诸侯)。昔尧命羲仲宅夷,曰谷,盖日之所出也。夏后氏大康失德,夷人始叛。
其後知后发即位,宾於王门,献其乐舞。桀为暴虐,诸侯内侵,商汤革命,伐而定之。至於仲丁,蓝夷作寇。自是或服或叛,三百馀年。武乙衰弊,东夷浸盛,遂分迁淮、岱,渐居中土。周初,封商太师国於朝鲜(太师为周陈《洪范》。其地今安东府之东,悉为东夷所据)。时管、蔡畔周,乃招诱淮夷作乱,周公征定之。其後徐夷僭号,穆王命楚灭之(徐偃王也)。至楚灵王会申,亦来同盟。後越迁琅琊,遂陵暴诸夏,侵灭小国。秦并天下,其淮、泗夷皆散为人户。
其朝鲜历千馀年,至汉高帝时灭。武帝元狩中,开其地,置乐浪等郡。至後汉末为公孙康所有,魏、晋又得其地。其三韩之地在海岛之上,朝鲜之东南百济、新罗,魏、晋以後分三韩地。新罗又在百济之东南,倭又在东南(倭,乌和反),隔越大海。夫馀在高丽之北,挹娄之南。其倭及夫馀自後汉,百济、新罗自魏,历代并朝贡中国不绝。而百济,唐显庆中,苏定方灭之。高丽本朝鲜地,汉武置县,属乐浪郡,时甚微弱。後汉以後,累代皆受中国封爵,所都平壤城,则故朝鲜国王险城也。
後魏、周、齐渐强盛。隋文帝时,寇盗辽西,汉王谅帅兵讨之,至辽水遭疠疫而返。炀帝三度亲征,初度辽水败绩;再行,次辽水,会杨元感反,奔退;又往,将达涿郡,属天下贼起及饥馑旋师。贞观中,太宗又亲征,度辽破之。高宗总章初,英国公李遂灭其国。古之肃慎,宜即魏时挹娄。自周初贡苦矢、石(苦,音户),至魏常道乡公末,东晋元帝初,及石季龙时,始皆献之。後魏以後曰勿吉国,今则曰焉。大抵东夷书文并同华夏,其闽越之地,秦平天下以为郡,及秦乱,其帅又自称王於故地。
武帝元封初,杨仆灭其国,迁其人於江、淮,虚其地。自後,虽人庶复集,遂为郡县矣。
范晔论曰:“《王制》云:‘东方曰夷。’夷者,抵也,言仁而好生,万物抵地而出(事见《风俗通》)。故天性柔顺,易以道御,至有君子、不死之国焉。”《山海经》曰:‘君子衣冠带剑,食兽,使二文虎在傍。’《外国图》曰:‘去琅琊三万里。’《山海经》曰:‘不死人在交胫东,其国人黑色,寿不死。’并在东方。昔箕子逢衰殷之运,避地朝鲜。始其国俗未有闻也,及施八条之约,使人知禁,遂乃邑无淫盗,门不夜扃(扃,关也),回顽薄之俗,就宽略之法,行数百千年,故东夷通以柔谨为风,异乎三方者。
苟政之所畅,则道义存焉。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