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尼怀愤,以为九夷可居。或疑其陋。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亦徒有以焉尔。其後遂通接商贾,渐交上国。而燕人卫满扰杂其风(扰,乱也),於是从而浇异焉。《老子》曰:“法令滋彰,盗贼多有。”若箕子之述文条而用信义,其得圣贤作法之原矣!
○朝鲜
朝鲜(晋张华曰:“朝鲜者泉水、冽水、汕水,三水合为冽水,疑乐浪、朝鲜取名於此也)昔武王封殷太师箕子於其地,箕子教以礼义、田蚕,又制八条之教(《前书》曰:其法,相杀者,以当时偿杀,相伤者以偿;相盗者,男没入为其家奴、女子为婢,欲自赎者,人五十万。《音义》曰:”八条不具见也。“)。其人终不相盗,无门户之闭,妇人贞信,饮食以笾豆。其後四十馀代,至战国时,朝鲜准亦僭称王。始全燕时,尝略属焉,为置吏,筑障塞。
秦灭燕,属辽东外徼(秦辽东郡,唐安东府之东地),及秦乱,燕、齐、赵人往避地者数万口。汉兴,为其远难守,复修辽东故塞,至氵贝水为界(氵贝,旁拜反)。属燕王卢绾反,入匈奴,燕王卫满亡命,聚党千馀人,(杜回反),结蛮夷服而东走出塞,度氵贝水,击破朝鲜王准,居秦故空地上下障。
《魏略》曰:昔箕子之後,朝鲜侯见周衰,燕自尊为王,欲东略地,朝鲜侯亦自称为王,欲兴兵遂击燕以尊周室,其大夫礼谏之,乃止。使礼西说燕,燕止之不攻。後子孙稍骄虐,燕乃遣将秦开攻其西方,取地二千馀里,至满潘为界,朝鲜遂弱。及秦并天下,使蒙恬筑长城到辽东。时朝鲜王否立,畏秦袭之,略服属秦,不肯朝会。否死,箕子准立。二十馀年而陈、项起,天下乱,燕、齐、赵民愁苦,稍稍亡往准,准乃置之於西方。及汉以卢绾为燕王,朝鲜与燕界於氵贝水。
及绾反,入匈奴,燕人卫满亡命,为胡服,东渡氵贝水,诣准降,说准求居西界,故中国亡命为朝鲜藩屏,准信宠之,拜为博士,赐以圭,封之百里,令守西边。满诱亡党,众稍多,乃诈遣人告准,言汉兵十道至,求入宿卫,遂还攻准。准与满战,不敌也。
後稍役属真番、朝鲜诸夷及故燕、齐亡命者王之,都王险(在氵贝水之东)。会孝惠、高后时天下初定,辽东太守即约满为外臣,保塞外,以故满得兵威、财物,侵降其旁小邑,真番临屯皆来服属,地方数千里,传子至孙右渠,所诱汉亡人滋多。初,汉约朝鲜蛮夷君长,欲入见天子,勿得禁止,以闻。右渠既未尝入见,真番、辰国谓辰韩也欲上书见天子,又雍阏弗通。元封二年,汉使涉何谯谕,右渠终不肯奉诏,使裨王长送何至氵贝水,何刺杀之,归报曰:“杀朝鲜将。
”上为其名美,弗诘,拜何辽东东部都尉。朝鲜怨何,发兵袭攻杀之。汉遣楼船将军杨仆从齐浮渤海,兵五万,左将军荀彘出辽东,诛右渠,发兵距险。汉兵不利,天子为两将未有功,乃使卫山因兵威往谕右渠。右渠见使者顿首谢:“愿降,恐将诈杀臣,今见信节,请服降。”遣太子入谢,献马五千匹,及馈军粮。人众万馀持兵,方渡氵贝水。使者与左将军疑其为变,谓太子已服降,宜令人每持兵。太子亦疑使者、左将军诈之,遂不度氵贝水,复引归。
山报天子,诛山。会兵围之,右渠坚城守,数月未能下。朝鲜王乃私约降楼船。两将不相得,兵久不决,左将军执楼船并其军,因急击朝鲜王,不肯降。元封三年夏,尼相参乃使人杀王右渠来降,遂定朝鲜为真番、临屯、乐浪元菟四郡(後悉为东夷之地)。昭帝时,罢临屯、真番,以并乐浪元菟。自内属以後,风俗稍薄,法禁亦浸多,至於六十馀条。
○(音秽)
亦朝鲜之地,南与辰韩,北与高句丽、沃沮接,东穷大海,西至乐浪。汉武帝元朔元年,君南闾等畔朝鲜,率二十八万口诣辽东内属,帝以其地为苍海郡,数年乃罢。至元封三年,灭朝鲜,分置四郡。昭帝时,并二郡入乐浪、元菟,复徙元菟居句丽。自单大岭以东,沃沮、貊并属乐浪。後以境土广远,复分岭东七县置乐浪东部都尉。光武建武六年,省都尉官,遂弃岭东地,悉封其渠帅为县侯,皆岁时朝贺。无大君长,自汉以来,其官有侯、邑君、三老,统主下户。
其耆旧自谓与高丽同种,言语法俗大抵相类。其人性谨愿,少嗜欲,有廉耻。男女衣皆著曲领,男子系银花,广数寸,以为饰。其俗重山川,山川各有部分,不得辄相干涉。同姓不婚。多所忌讳,疾病死亡,即弃旧宅,更作新居。知种麻,养蚕,作绵布。晓候星宿,先知年岁丰约。不以珠玉为宝。常用十月祭天,昼夜饮酒歌舞,名曰“舞天”。又祭虎以为神。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