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等寻又奏请立僖祖别庙,以顺、懿、宣三祖藏。时朱熹在讲筵,独入议状,条其不可者四,大略云:“准吏部尚书牒,集议四祖祧主宜有所归者。今详群议虽多,而皆有可疑。若曰藏之夹室,则是以祖宗之主下藏於子孙之夹室,至於祭,设幄於夹室之前,则亦不得谓之。欲别立一庙,则丧事即远,有毁无立。欲藏之天兴殿,则宗庙、原庙不可相杂。议者皆知其不安,特以其心急欲尊奉太祖三年一时暂东乡之故,不知其实无益於太祖之尊,而徒使僖祖、太祖两庙威灵,相与争校强弱於冥冥之中。
并使四祖之神疑於受摈,徨踯躅,莫知所归,令人痛伤,不能自已。今但以太祖当日追尊帝号之令而默推之,则知今日太祖在天之灵,必有所不忍而不敢当矣。又况僖祖祧主迁於治平不过数年,神宗皇帝复奉以为始祖,己为得礼之正而合於人心,所谓‘有其举之,莫敢废者’乎。”又言:“当以僖祖为始祖,如周之后稷,太祖如周之文王,太宗如周之武王,与仁祖之庙,皆万世不祧;仁宗为昭,英宗为穆,与真宗主并藏西夹室;神宗为昭,哲宗为穆,徽宗为昭,钦宗为穆,高宗为昭,孝宗为穆,而高宗之庙,亦万世不祧。
若未能然,则奉僖祖居第一室,太祖居第二室,太宗居第三室。太祖、太宗仍共为一世,自真宗以下至於孝宗,凡九世十二室。”贴黄云:“续访得元大儒程颐之说,以为太祖以上有僖、顺、翼、宣。先尝以僖祧之矣,介甫议‘以为不当祧,顺以下祧可也’。或难以僖祖无功业。或谓灵芝无根,醴泉无源,物岂有无本而生者,今日天下基本,盖出於此人,安得为无功业?故朝廷复立僖祖庙为得礼。安石所见终是高於世俗之儒。熹窃详颐之议论素与王安石不同,至论此事则深服之,足以见义理人心之所同,固有不约而合者。
又司马光、韩维之徒皆是大贤,人所敬信,其议偶不出此,而安石乃以变乱穿凿得罪於公议,故欲坚守二贤之说,并安石所当取者而尽废之,今以程颐之说考之,则是非可判矣。”
议既上,召对。上於榻後取文书一卷,曰:“此卿所奏庙议也,可细陈其说。”熹先以所论画为图本,贴说详尽,至是出以奏陈,久之,上再三称善,且曰:“僖祖自不当祧,高宗即位时不曾祧,寿皇即位亦不曾祧,太上即位亦又不曾祧,今日岂可容易?可於榻前撰数语,俟径批出施行。”熹方惩内批之弊,因乞降出子再令臣僚集议,上亦然。熹既退,即进拟诏意,以上意谕庙堂,则闻己毁四祖庙而迁之矣。
时汝愚既以王安石之论为非,异议之徒惧其轧己,藉以求胜,事竟不行。熹时巳得罪,遗汝愚书曰:“相公以宗子入辅王室,而无故轻纳鄙人之妄议,毁拆祖宗之庙以快其私,其不祥亦甚矣。欲望神灵降歆,垂休锡羡,以永国祚於无穷,其可得乎!”时太庙殿已为十二室,故孝宗既升,而东室尚虚。熹以为非所以祝延寿康之意,深不然之,因自劾不堪言语侍从之选,乞追夺待制。章再上,诏次对之职除授已久,与庙议初不相关,不许。及光宗庙,遂复为九世十二室云。
盖自昌陵庙,逾二百年而後正太祖之位,自是年冬,始而别建一殿以奉祧主於大殿之西隅,岁命礼官荐献焉。今谓四祖殿者是也。
按太祖东向之位,或以为僖祖当居之,或以为艺祖当居之,自熙宁以来,议者不一矣。盖自治平四年,英宗己庙,张安道等以为宜遵七世之制,合祧僖祖,诏从其说。熙宁初,王介甫当国,每事务欲纷更,遂主议以为僖祖宋之太祖,不当祧。而韩持国辈争之,以为太祖合属之昌陵。诸贤争之愈力,而介甫持之愈固,遂几至欲废艺祖配天之祀,以奉僖祖。盖其务排众议,好异遂非,与行新法等固无怪也。然愚尝考之张安道建随世祧迁之议,韩持国执艺祖当居东向之说,论则正矣。
而揆之当时则未可。盖古之所谓天子七庙者,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三昭、三穆则自父祖而上六世,太祖则始封受命以有功德而万世不祧迁者,本非第七世之祖也。今神宗之世而独祧僖祖,则顺、翼、宣、太(祖、宗共一世)、真、仁、英犹七世也,是将祧僖祖而以顺祖为太祖乎?不可也。僖、顺俱无功德,非商契、周稷之伦,今当时之议,其欲祧僖祖者,特以其己在七世之外,其不祧顺祖者,特欲以备天子七庙之数,然不知亲尽而祧者,昭穆也;
万世不祧者,太祖也。今以三昭三穆言,则僖、顺皆已在祧迁之数,以万世不祧言,则二祖俱未足以当之,是姑以当祧之祖而权居太祖之位耳。若不以顺祖为太祖,则所谓七世者,乃四昭、三穆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