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欧阳修范仲淹辈咸建此议。洵哉。足食足兵之至计也。虽然。屯田有利而亦有害。睹其利而未睹其害。将尽天下之兵而屯之。则兵不胜其扰。又尽天下之田而屯之。则民不胜其扰。兵扰而有兵如无兵。农扰而有农如无农。害且不旋踵而至。汉唐以来。前事可睹矣。汉唐之所以有功者。边地用屯。宋之所以流而滋弊者。腹地用屯。而魏晋之扰。则又兼以民屯。夫地有可屯不可屯之别。人有可屯不可屯之分。今欲酌古准今。万全无弊。师汉唐之法。以收其利。
而变通于魏晋宋之法。以祛其弊。则必不可屯之地必不可屯之人有在矣。所谓攻战守卫。兵农利用分是也。不可不屯之地不可不屯之人亦有在矣。所谓防汛边戍。兵农利用合是也。何者。攻战与边戍异。防汛与守卫异。守卫之士。即战攻之士。有事以备折冲之用。无事以备干城之固。训练精。弓马技击娴习。乃能出没于锋镝之间。执干戈以卫社稷。非来自田间而可足用也。倏而农。倏而兵。农不习而兵亦不精。则两病。故曰兵农利用分也。若夫防汛边戍则不然。
防汛分屯官道。不能归营伍。以时训练。无事不过驿递送迎。有事亦不能用以攻击。升平既久。既无烽燧之警。徒为仰食于官。日事游惰。其黠者阳托巡缉。阴肆奸宄。借端滋扰。罔害平民。国家何事以有用之资。养此无用之兵。然而裁之则又官驿往来不便。备豫亦疏。计惟有于防汛之处。授以田亩。使之务农则有恒产。兼有恒业。耻心生而奸不得逞。家有积储。守望自切。禾防偷窃。巡查自勤。役不荒。差不误。而国家并无廪饷之糜。则是一举而君民两利也。
且夫军国之事。备边为急。备边之事。兵食为先。道里辽远。戎人反复。撤戍则心生。减兵则力弱。将为久远计。而糜费日繁则国病。转输难继则民病。千里馈粮。师不宿饱。则兵亦病。欲其士饱而嬉。马腾于槽。于以伸威境外。虑非屯田不可。计人授亩。耕耨以时。农隙讲武。而又以其闲修城葺堡。以为藩篱。蓄木种树。以限戎马。人有余勇。军有余粟。戎人震慑而谁何。无养兵之费。而收富强之实。虽以长治久安可也。故曰兵农利用合也。于其利用分者而合之。
兼顾而两不能精。误农兼以误兵也。于其利用合者而分之。供亿而命不能堪。农困而兵与俱困也。是在善谋国者以时通变。因地制宜。可分而分。可合而合。则兵农两利。而国家有万年不拔之基矣。而要之分为经久。合则权宜。万不可以目前之利而贻害于将来。亦不可以一方之效而流毒于天下。如必袭寓兵于农之法。恐处士之迂谈。无当于国家之实用也。
案一法立。一弊生。故曰。有治人无治法。言得人则法可行。非谓法全可废也。土兵乡团。自古良法。而有得力有不得力。则视办事之人。乃近时治兵大帅。及谈兵智能之士。皆以乡团为甚不然。几欲悬为禁例。无论各省以团见效者不少。即如楚军之起自湘乡新宁诸邑者。孰非先练于乡邑。而后出征乎。如谓乡团习成剽悍。恐他日逞凶难制。则召募之军。何独不然。如近日逃丁叛勇。成劫掠。来去如风。民不藉乡团自卫。束手以待官军之至乎。盖当因时因地以制宜。
无庸豫设成见也。记
通论唐以后兵籍之数 孙鼎臣
国之养兵。其少者恒强。而多者恒弱。其盛也恒少。其衰也恒多。多故不能精。不精故益之以张其威。朘民养兵。民竭而国随之。兵多而不病民。惟唐之府兵。明之屯卫。唐制。天下十道。置府六百三十四。府三等。兵千二百人为上。千人为中。八百人为下。从其多者计之。举纔七十余万。高祖太宗制兵之精如此。明太祖言养兵百万。不费一钱。规模闳远矣。其制。京师都督府五。卫七十二。畿甸卫五十一。四方都指挥司二十一。留守司二。卫三百七十。
额兵二百七十余万。盛哉。近古以来。未之有也。非寓之于农。国几何而不困哉。然尺籍过繁。南北互调。逃亡相踵。宣德之际。其弊已滋。至嘉靖勾补之令愈苛。言者乞免解补。初意于是尽失。固行法者之弊。而亦其制额太多。有以使之然也。府兵之法最善。其后人不能守。变为骑。禄山之乱。元宗西幸。禁军从者千人。由是召募之兵始盛。德宗建中元年。天下籍兵七十六万八千余人。元和削平僭乱。专意用武。而天下之兵。仰给县官者。至八十三万余人。
视天宝增三之一。洎于长庆。而兵籍乃九十九万。五代兵数尤冘。周世宗亲见其弊。大简诸军。由是兵强无敌。宋太祖因而承之。其所用以定天下。系于开宝之籍者。纔三十七万八千。太宗稍有增益。然至道之兵。止六十六万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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