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高用三杰。帅则韩信。而以萧何张良之忠贤。不能为帅。及其衰也。四顾乏人。惟上所倚信者用之。上所倚信者。本未必可信也。即或可信。而未必有将帅之才。为臣子者。明知其失人。以为将帅大事。非己所得言。而随上之所欲遣。遣将既失。民命轻绝。国亦蹙地。此其可鉴者二也。三曰任帅患其不嫥也。古者将既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周亚夫不奉诏救梁。卒平吴楚。赵充国不奉诏击。卒不烦兵而下。而当其事之宜行。有非公卿之所与闻。并不必奏闻于天子者。
是以机未发。则密而不露。机已发。则速而有成。及其衰也。大将在外。必请命于内。事嫌掣肘。坐失机宜。此其可鉴者三也。四曰求才患其不诚也。古者国有大疑。谋及庶人。后世兵戎既起。幕府广开言路。意亦主于得才。而献策投书者。率多轻躁贪婪之人。其深沈有大计者。非礼聘之则不出。且有以礼聘之而亦不出者。度其计之不行。功之不成。不轻出耳。自非为大吏者。虚心访问。不得鲂鱼。祇得阳鱎。此其可鉴者四也。五曰器械患其不备也。古之言兵者。
谓步兵之地。车骑二不当一。车骑之地。步卒十不当一。弓弩之地。短兵百不当一。长戟之地。剑盾三不当一。矛鋋之地。长戟二不当一。剑盾之地。弓弩三不当一。后世之寇。水陆之器。愈变而愈奇。有步卒车骑弓弩长戟矛鋋剑盾之所不能用者。所备非所敌。名为有兵。与无兵同。譬诸徒手搏虎。强者餧之食肉。弱者莫能撄而自遁。势所必然。不待智者而知。此其可鉴者五也。六曰训练患其不精也。孙武教宫人战。左右前后跪起。皆如其法。马燧教牧马厮养。
数月皆为精骑。人未有不可训练者。古之训练士卒也。必使之目熟于旌旗。耳熟于金鼓。手熟于器械。足熟于驰骤。被铠甲而不重。蹈险阻而不危。而其统之也。伍有长。卒有长。旅有帅。师有帅。使之各率其属。以专责任。复示之忠孝。勉之和睦。以作其气。使之踊跃。而不能自已。故古之善将兵者。曰如身使臂。如臂使指。又曰。击首则尾至。击尾则首至。击中则首尾皆至。岂夸言哉。后世之兵则不然。平日所养之兵。老弱参半。而壮者亦不习于教训。
一旦有事。则招募义勇以足之。不知义勇之非能一旦募也。当军事既兴之日。而下令募兵。其应募者。多骄玩怠惰。不农不贾。市井所不齿之人。有武艺者。百中之一。而知义者。万人中不知能得四五人否。所募之人。临敌逃遁。如鸟兽散。是势所必至耳。此其可鉴者六也。
七曰应援患其不速也。兵之数。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则无所不寡。惟其寡而有应援也。则敌至而坚拒之。以俟援兵之至。后世之将。或有所畏有所忌而不相援。虽有张巡许远。婴孤城以拒强寇。卒至殒灭而不能存。此其可鉴者七也。八曰藩篱患其不固也。凡一郡一省。各有要害之地。必有重兵以镇之。使敌不得前。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易之所言。岂其诬哉。后世之将。不守险以拒敌。而第镇兵于附郭之处。譬诸病者。
不治病于皮毛脏腑。俟深入骨髓而后(今酉)欠药。病者终毙。是其可鉴者八也。九曰赏功患其不实也。自古圣王所以笼络豪杰者。惟赖此爵赏以荣之。然爵赏祗以荣豪杰。则高尚不事之士。亦羞己之自外于豪杰。而奋激于功名。后世戎事方起。大僚仓皇失措。往往听信市井污贱之言。而骤加以爵赏。豪杰之士方羞与彼等为伍。惟恐爵赏之污其身。而有志功名者鲜矣。且军兴之日。必有夤缘势要者。滥厕其名于各籍之中。事或稍有功效。彼尽心力以经营者。
必反为夤缘之人所掩。而奋志功名者益鲜矣。若夫死事之臣。赠宜隆。以示奖劝。而其事亦有不同。在宋欧阳五代史。有死节传。有死事传。战死之臣。不尽录于死事传。死事之臣。不得入死节传。袁燮言世有勇于殉义。而无奇策应敌。拱手以就戮者。谓之徒死。明于谦言死者有二。有进战而死。有退败而死。事不可混一。滥赏之宜防。前贤言之。此其可鉴者九也。十曰军法患其不严也。贪生畏死。中人之同情。是以古者军中之法。不能不严。俾为士卒者。
知退必不免于戮。进或可以求生。故蹈白刃。临矢石。有进无退者。虽曰平日以恩义激之。亦临时兼以严法驱之耳。若夫将帅之任。果其屡战有功。事业显箸。闲或一败。正如邓禹之衄于赤眉。郭子仪之溃于相州。未可遽弃不用。如其平日徒循资格。致位大僚。一旦有事。委军而走。于此而犹曲恕之。托匿瑕含垢之名。失去莠乱苗之义。而漫言胜败为兵家常事。不知胜乃常事。败者为变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