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与文职相埒。而品秩之尊复过之。一兵犯法。府县不得辄治。必请于营员而后得系之狱。不然一营必哗。夫兵亦民也。朝廷设府县以治民。岂有一充卒伍。而遂出民之外乎。凡提镇大营。兵众而悍。往往扰害闾阎。细民饮泣。不敢告官。是不卫民而害民。是恃提镇之尊而蔑视法度。斯岂可以为训乎。斯岂治世之法乎。故欲更之。必尽汰武职而后可。宋知婺州杨应有言。诸路屯戍。当归守臣。兵民之任一。然后号令不二。今府县驻防武职之位秩。多尊于文吏。
安得颠倒而驾驭之乎。平日分庭抗颜。有不平之意气。守令安得号令其下乎。州县有盗劫。例须会营踏勘。有解犯。例须弁兵护送。而迁延。而短缺。习为故常。转多误事。不如专责守土者之为愈矣。然而曰例在。不可废也。一遇失事。其弁在家安坐。必装捏伤痕。欺罔其上。以挫折县官。而其上挟品秩之尊。回护营弁。归咎地方。几见营弁有捕获凶盗各犯者乎。承平之世。虚縻廪禄。无所事事。安望其折冲御侮乎。故欲除养兵之弊。必尽汰武职而后可。
夫使武职尽去。使府县阅实隶籍之兵。汰其老弱。甄其技艺。合于式者留。大府五百人。中府三百人。大县百五十人。中县一百二十人。小县八十人。去其营之名。而名曰府兵。曰县兵。于府则同知通判经历司狱分任搜练之事。而知府将之。县则县丞主簿巡检典史分掌教习之任。而知县将之。同通丞簿。闲曹无事。按日分操。械弓刀。务期精熟。而府县每月一阅视。分别优劣。而赏罚必行。训之以尊君亲上忠爱之义。戒以淫暴酗赌很之条。月一申令。规模初定。
然后教以行阵之法。攻战之势。责以守望缉捕之职。勉以同仇敌忾之心。亲之如子弟。威之以斧钺。推之以心腹。任之以股肱。人虽不多。太平之世。固已足用。饷廪易给。至于多事之日。即令其人招来亲戚子弟。各自为伍。而召衿耆以告之。使之分率训练。夫使百人平日熟习战阵及火器技勇之类。其邻里亲属人不下十余人。临时聚而教之。千人不可立致乎。于是分之四邻要隘之地。联以邻封各县。得千人。则大府可万人矣。万人一心。以守以战。何为而不可。
读兵考
黄式三
古者寓兵于农。后世或欲遵古以定法。难之者谓农不知兵久矣。解之者则曰。民可训练也。难之者谓民弱不如募兵勇。解之者则曰。士卒之勇懦。随主将之贤否。而募兵浮浪。将有瓦解之忧也。虽然。古之寓兵于农者。有本有原。农有恒产。八口无饥。兵之资也。学校中乐舞干戚。而又于序观射。武艺夙有师承。兵之材也。家出一人。各训练于农隙。是羡夫不出役焉。训练之卒多。而王者止于万乘。大国不过千乘。其法以八家出一人。是七家训练之卒。
不尽为乘卒焉。王者万乘六军。止用七百五十乘。是乘卒又不尽赴军焉。以万乘算之。出军十三次。递用九千七百五十乘。而万乘之赋。一周而有余。以八家轮供算之。出军一百有六次。而八家之正卒。一周而有余。用民之宽如此也。不如此而欲驱农为兵。难矣。董子曰。先王之道。必有偏而不起之政。故政有眊而不行。
宋之兵弊极矣。马氏录叶氏正则之兵论。推究时弊。非不深切箸明矣。而读叶氏文集。有终论数篇。言安置四大屯兵及罢厢禁诸兵之法。如其言以行之。弊岂不多乎。天下事言已成之弊则易。立革弊之法则难。叶氏以经济自负。读其集而约其恉。在先去冘兵以给国用耳。而其言卒不可尽用。马氏推信叶氏。于终论亦复不录。知其言之有弊矣。信乎经济之难言也。或曰。北宋苏子瞻曾子固已有去冘兵以足国用之说。在南宋则陈君举亦言之。叶氏乃大其说。
今犹以为未可行。然则宋果何以去冘兵乎。曰。兵之冘也。由渐积而致之。其去之也骤急。亦以召变。黄文叔言募兵有阙勿补。收其衣粮。以给屯兵。以二十年功力为之。募兵老死且尽。而府卫立矣。斯言也。其得政无欲速之意也乎。袁氏和叔作文叔行状。于此事详叙之。深有味乎其言也。马氏不宜之也。
自古衰季之兵。非寡小于初盛也。而强弱殊势。兴亡异途。其故何也。一曰庙算患其不断也。古者德足柔远。四裔咸宾。其次寇来则逐之。去则不追。求和则羁縻之。未有当其来寇。而犹言羁縻之者。及其衰也。势既不振。辄以羁縻为饰词。今日议战。明日议和。政令既失其常。而畏战者因巧为迁延。以俟和议之成。勇于筹战者亦疑所筹之不用。而怠缓以图之。卒以和不克成。战亦旋败。此其可鉴者一也。二曰择帅患其不慎也。帅者。千万人之司命。非智勇兼之。
而举以为帅。适足以丧师而辱国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