矧乃 皇上年在幼冲。微特言动起居。有藉匡。即饮食寒暑。亦赖扶持。
皇太后抚育恩慈。自必无微不至。而臣犹有所陈者。臣窃见富家大族。以髫龀之儿。委之仆婢。往往饮食不节。疾病易生。嬉戏无时。纵恣成性。儒素之家。稍知教养。节其嗜欲。谨其嬉游。每易长成。亦多驯谨。又民间小儿每谨防出痘之疾。于十岁以内。多以方药服食洗浴。渐亦有验。而其要尤在滋味淡泊。寒暖适宜。间或不出。出亦无患。此又谨疾之明效。 圣天子九重端拱。原不可与闾里小民同年而语。而推之调摄之理。或不殊途。
伏惟皇太后庶务亲裁。皇上勤学宵肝。所以保圣体者。惟在左右得人。凡侍御仆从。悉皆敬慎老成。庶能饮膳有节。游豫有时。言动有仪。笑嚬有法。总期将顺匡救。慎密周详。则调护圣躬。即可以涵养圣德。至若近支诸王子弟。有年当就傅。而纯谨性成者。或宜简派数人。更番侍读。则圣学就将。亦可稍资启发。在昔成王有过。则挞伯禽。此当日不得已之权宜。而未必非后世之良法。汉贾谊云。天下之命。悬于太子。其言至为危切。我皇上御临大宝。
抚有万方。又非储副青宫。所可拟议。臣奏琐屑迂拘。若大臣言之。未为体要。而司谏小臣。迫于愚衷。不敢不冒昧以陈之者也。一任重臣以专责成也。自来国家庶政。必藉辅臣以图治理。是以前代有宰相枢密之名。至我朝特设军机处。而以大臣职其事。此即宰相枢密之任。责至重也。即如从前载垣等三人。不臣之罪。姑不具论。而三人者。其始皆未在军机大臣之列。究其所以干预政柄者。未必非由匡赞诸臣。唯阿取容。一无建白。因之三奸佞逞其便给之才。
窃弄威福。此则当日之伴食中书。实阶之厉。臣愚窃谓枢机重地。苟非其人。虽亲贵不容越俎。而既居其位。则责无旁贷。事有专归。前奉谕旨。特授恭亲王为议政王。大学士桂良等均任军机大臣。在该亲王大臣惩载垣等三人之专擅弄权。断无不力矫其弊。而臣所虑者。转恐敬畏太甚。损其肫诚。应请特降谕旨。凡内外大小政务。悉归谋议。务期虚心延访。实力劻勷。毋避形之小嫌。其矢公忠之大节。庶几辅政之初。已令宵小知所敬惮。庶事有所纲维。
至一切政令及臣工章奏。非事关机密。皆宜明白晓示。使天下知所服从。一洗欺蒙粉饰之习。傥措施偶有未协。中外臣工皆得补阙拾遗。随时陈奏。不特亲王大臣等。无由自护己非。即已奉纶音。且不难收回成命。伏维我皇上继位冲年。绍二百余年之统绪。抚二万余里之土疆。遗大投艰。责任綦重。皇上一日未能亲政。则一日责在皇太后。即一日责在亲王大臣。方今内忧虽去。外患未除。吏治因循。民生愁苦。盗贼充斥。府库空虚。挽回补救。将何以力济时艰。
此则臣之愚忱。所为日夜长虑而却顾者也。臣为端本慎始起见。是否有当。伏祈皇太后皇上圣鉴。
条陈治本疏咸丰十一年十月 林寿图
本月初三日。蒙谕臣于用人行政。据实指陈。否塞通而泰交应。明目达聪之盛。欣见于今。臣才识短浅。谨效刍荛之献。一曰端圣学以裕治本。皇太后垂帘听政。皇上仍入学读书。固必讲桓荣授几之仪。循张酺执经之礼矣。自古帝王之学。本异儒生。而圣神之资。尤出天亶。原不仅以章句为事。虽幼龄先宜识字。然拘于记诵其效浅。悟于讲解其效深。讲解非遽谓文义也。为师傅者。于前史帝王本纪中。择其政迹可昭法戒者。作为简明浅近之语。时时敷陈其故事。
或罕譬其大义。如见读大学。即将宋臣真德秀衍义明臣邱浚衍义补二书。摭事实。善为称说。但期易晓。不拘原文。既可畅悦皇情。亦可扩充神智。口与耳并入。习与性相融。今日之所听闻。即他日之所作。臣尝见常人弱之年。闻良师益友先入之言。与先辈遗事。有终身不忘者。况躬秉尧舜之质哉。且天子之学。又莫先于教孝。今者时事多艰。皇上受大行皇帝付托之重。赖两宫皇太后雍睦贤明。察奸臣离间之非。同心康济。焦劳百倍于常时。童年固未易尽知。
迨春秋既长。必有感涕难已者。尤愿为师傅者。为我皇上敬述我朝孝治天下。崇奉之间。视两宫为一体。援引古事。如唐文宗之事皇太后与宝历太后者。以为效法。则圣德粹而治化益兴焉。一曰布宽政以培元气。书云。代虐以宽。殆今日之急务乎。自载垣等用事。擅作威福。如顺天乡试之案。工部彩绸库之案。
左旋